林峰的手猛地松開,整個人順著床沿滑坐到了地上。
“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種感覺,就像是剛剛被人抽掉了骨頭。
一秒。
兩秒。
“滴——”
“滴——”
“滴——”
儀器上的線條開始有了起伏。
波峰,一次比一次高!
節奏,一次比一次穩!
站在門口的院長呂梁嘴巴張得老大。
“這……這不可能……”
呂梁結結巴巴地打破了沉默。
“儀器壞了?對!肯定是儀器壞了!”
“怎么可能有心跳?剛才明明已經腦死亡了!”
“徐延平!徐延平你愣著干什么?快去檢查儀器線路!是不是那小子剛才踢壞了什么東西導致數據顯示錯誤?”
徐延平此時也懵了。
他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肚子,看著監護儀上的數值,整個人都在發抖。
“院……院長,這……”
“心率85……血氧98……”
“血壓……血壓回升到11075了……”
徐延平咽了一口唾沫。
“這數值……比我還健康啊……”
“放屁!”
呂梁氣急敗壞地吼道。
“腦干都壓迫成那樣了,就算神仙來了也不可能恢復得這么快!這不科學!”
“閉嘴!”
崔善齊大吼了一聲。
“都給我閉嘴!誰再發出一點聲音,就給我滾出去!”
崔善齊三步并作兩步沖到病床前。
他三根手指搭在了王秀琴的手腕寸關尺上。
另一只手,迅速翻開了王秀琴的眼皮。
此時,病床上王秀琴的臉色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胸廓開始微微起伏。
崔善齊的手指在顫抖。
哪怕是隔著幾米遠,都能看到這位老泰斗臉上的肌肉在劇烈抽搐。
崔善齊猛地直起腰,看著扎在王秀琴頭頂和身上的那幾根銀針喃喃自語。
“活了……”
“真的活了……”
“神奇……太神奇了!”
崔善齊猛地轉過身,看著滿屋子的醫生護士。
“看到了嗎?”
“這就是奇跡!這就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
“淤血盡除!經絡重塑!腦干機能完全恢復!”
“剛才那一針……不僅避開了死穴,更是利用死穴的氣血逆沖,強行沖開了顱內的淤血腫塊!”
“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鬼門十三針……竟然真的能通鬼神,逆陰陽!”
崔善齊說到最后,眼眶竟然紅了,他摘下眼鏡,用袖口胡亂地擦了一把臉。
“老朽行醫五十載,自以為窺得門徑。”
“今日一見……今日一見啊……”
“這幾十年的醫術,簡直是白學了!我是井底之蛙!井底之蛙啊!”
這一番話,如同一顆深水炸彈。
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給震驚到了。
一直蜷縮在地上的林建國,此刻傻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他聽不懂什么經絡,什么腦干。
但他聽懂了兩個字——活了。
“秀……秀琴?”
林建國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來,手腳并用地往床邊蹭。
“老婆子?”
“你……你別嚇我……”
他沖到床邊,雙手懸在半空,想抱又不敢抱。
“哇——!”
這個五十多歲的漢子,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秀琴啊!!”
“你活了!你真的活了!!”
“你可嚇死我了……你要是走了我可咋辦啊!我就這一個家,沒了你我還過個屁啊!”
林建國一把抓著床單,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大……大夫……”
林建國猛地轉頭看向崔善齊,眼神里充滿了祈求和不安。
“您剛才說的話……是啥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