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大樓門口。
門口此刻被保安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院長呂梁此刻正站在最前面,時不時地整理一下并沒有褶皺的西裝領帶。
在他身后,副院長、醫務處主任、乃至各個科室的一把手,站成了兩排。
周圍被攔在外面的病患家屬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議論紛紛。
“怎么個事兒?”
“誰知道啊,這一大幫子領導站在這罰站呢?”
“估計是上面來人了唄,你看那呂院長,汗都下來了。”
“不能吧,這都幾點了?大半夜的來視察工作?”
“那肯定是哪位大人物病了,轉院過來!”
人群外圍。
林峰死死地盯著大路盡頭。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怎么還不到……”
林峰嘴里念叨著,下意識地就要往前沖。
一只手拉住了他。
孫雪站在他旁邊。
“別急。”
孫雪低聲說道。
“老師從來不遲到。”
“既然說了馬上到,那就是馬上到。”
林峰轉過頭,看著孫雪。
就在這時。
“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看!那輛考斯特!”
遠處,一輛米色考斯特開了過來。
呂梁渾身一震,連忙回頭沖著身后的一眾人喊道。
“快!”
“都精神點!”
“這可是崔老!”
車門緩緩打開。
第一個下車的是個拎著銀色金屬箱的年輕人。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清一色的白大褂。
最后,一位頭發花白,戴著無框眼鏡的老者緩緩走了下來。
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中山裝,外面套著白大褂。
氣場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
但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那就是神經外科第一把刀,崔善齊。
呂梁臉上此時笑得比花還燦爛。
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迎了上去。
“崔老!”
“哎呀!崔老!”
“辛苦辛苦!真的是太辛苦了!”
呂梁伸出雙手,隔著老遠就做出了握手的姿勢。
“我是本院的院長呂梁!”
“沒想到您這么快就到了,一路舟車勞頓,真是讓我們過意不去啊!”
“那個……我已經讓人在頂樓的行政招待廳安排好了休息室!”
“那個……我已經讓人在頂樓的行政招待廳安排好了休息室!”
“接風宴也備好了,都是咱們本地的特色菜,清淡口的,給您和各位專家暖暖胃……”
呂梁這一套下來簡直行云流水。
周圍的幾個副院長也趕緊跟著賠笑臉。
“是啊崔老,這邊請!”
“咱們先休息一下,換身衣服!”
林峰站在人群外,拳頭都攥緊了。
“這個王八蛋……”
林峰咬著牙,想要沖上去。
下一秒。
崔善齊看都沒看呂梁伸出來的那雙手一眼。
直接從呂梁身邊擦肩而過。
“呂院長。”
崔善齊開口道。
“我是來救人的。”
“不是來吃飯的。”
說完這句。
崔善齊頭也沒回,大步流星地朝著電梯口走去。
“這……”
呂梁整個人僵在原地。
尷尬。
太尷尬了。
人群中,那些看熱鬧的家屬和病號卻炸鍋了。
“臥槽!”
“牛逼啊!”
“這老頭是誰啊?這也太硬了吧?那可是院長啊!”
“你懂個屁!”
這時候,一個大爺激動的說道。
“那是崔善齊!”
“上過新聞聯播的!那是國手!”
“別說是一個院長了,就算是市長來了,在他面前也得客客氣氣的!”
“我的天,真是崔善齊?”
“聽說他在京城那是千金難求一號,現在竟然跑到咱們這來飛刀?”
“這里面躺著的病人到底什么背景啊?能把這種大神請過來?”
“肯定是哪家的大公子,或者是什么退下來的大領導……”
“讓一下!”
“麻煩讓一下!”
林峰瘋了一樣撥開前面擋路的人群。
孫雪緊跟其后。
“老師!”
孫雪喊了一聲。
這一聲,在嘈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脆。
崔善齊腳步猛地一頓。
他轉過頭看向孫雪,眼神柔和了幾分。
“小雪。”
崔善齊徑直走到了孫雪面前。
“現在病人什么情況?”
孫主任……
這就是孫主任的背景?!
平日里孫雪低調得不像話,除了技術好點,從來不參與醫院里的派系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