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讓!都讓一讓!”
“前面的別擋道!擔架過不去了!”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五輛救護車了吧?”
“誰說不是呢,聽說里面那個穿紅衣服的小伙子,是被嚇得括約肌松弛,當場拉了一褲兜子,然后把自己給熏暈過去了。”
“臥槽?真的假的?這也太硬核了吧?”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這條街現在硬生生被擠成了不夜城。
凌晨三點。
隊伍依舊像是貪吃蛇一樣,從店門口一直盤到了隔壁那個倒閉的洗腳城。
賣烤冷面的大媽手都揮出了殘影,旁邊賣成人紙尿褲的小販更是笑得合不攏嘴,收款碼的提示音就沒停過。
店內,監控室。
林峰手里捧著一杯枸杞茶,盯著屏幕上那幾個正在瘋狂逃竄的壯漢。
這幾個人進門前那是相當囂張。
什么“哥練過泰拳”、“陽氣重不怕鬼”、“只要敢出來就給鬼放個產假”。
結果呢?
屏幕里。
“啊啊啊啊!大哥!大哥你別丟下我啊!”
“滾啊!別扒我褲子!那是鬼的手!不是我的手!”
“媽媽!我要回家!嗚嗚嗚……我不玩了!”
五個紋著花臂的大漢,此刻正抱團擠在狹窄的走廊里。
張文倒掛在天花板的上面,那張慘白的臉上滿是無語。
他手里甚至還拿了個不知道從哪順來的記號筆,在一個小本子上畫了個大大的紅叉。
林峰對著對講機嘆了口氣。
“張文,差不多得了。”
“這幾個雖然膽子小了點,但那慘叫聲挺有穿透力的,算是給咱們店免費宣傳了。”
“給點體驗感,別一上來就開大。”
“要是全嚇暈了,咱們還得抬人,廢腰。”
監控畫面里。
張文似乎聽到了林峰的指示。
他翻了個白眼,身體極其違和地扭曲了一下,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秒。
那幾個壯漢連滾帶爬地沖向了出口。
前臺。
“支付寶到賬,五百元。”
“支付寶到賬,五百元。”
顧凝雪聽著這聲音,心都在滴血。
她看著手里厚厚的一沓現金支出單,臉上全是肉疼。
“瘋了……真是瘋了……”
顧凝雪一邊按著計算器,一邊咬牙切齒。
“這一晚上,光是通關獎勵就發出去一萬多了!”
“雖然門票收入也不少,但這那是做生意啊?這簡直就是撒錢!”
“雖然門票收入也不少,但這那是做生意啊?這簡直就是撒錢!”
“哪有開密室的盼著玩家通關的?”
旁邊。
喬婉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著個小風扇對著臉吹。
這丫頭已經累得雙眼發直了。
雖然不用進密室受罪,但光是維持秩序、端茶倒水、解釋規則,就讓她的小短腿快跑斷了。
“雪雪姐……”
喬婉有氣無力地哼唧了一聲。
“老板哥哥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嘛。”
“而且你看,現在好多人都夸咱們店良心呢。”
“我看網上說,咱們已經是江海市必玩榜第一名了耶!”
“良心?”
顧凝雪冷哼一聲,把賬本往桌子上一拍。
“我看是黑心才對!”
“拿著錢當誘餌,把人騙進來嚇個半死。”
“也就是這幾天警察叔叔忙不過來,不然高低得給他發個錦旗——嚇死人不償命。”
就在這時。
張遠打著哈欠從樓上走下來。
他手里拎著兩瓶紅牛,眼圈黑得跟大熊貓似的。
這幾天他也累得夠嗆,雖然不用動腦子,但作為唯一的男員工(活人),搬搬抬抬的重活全是他的。
“顧姐,婉婉,你們歇會兒吧。”
張遠把紅牛放在吧臺上,自己擰開一瓶灌了一大口。
“后半夜我來盯著。”
“林哥說了,女孩子熬夜對皮膚不好,容易長皺紋。”
顧凝雪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算他還像個人。”
“不過張遠,你跟著他也有一段時間了。”
“你老實告訴我,咱們老板是不是……這兒有點問題?”
顧凝雪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明明那個九層半公寓都裝修好了,連海報都掛出去了。”
“我看好多人就是沖著這個來的。”
“結果他死活不開放,非要在這兒跟瘋人院死磕。”
“這不是放著錢不賺嗎?”
張遠撓了撓頭,憨笑了一聲。
“顧姐,這你就不知道了。”
“林哥做事兒,從來不按套路出牌。”
“以前我也覺得他瘋,后來我發現……”
“他是真瘋。”
“但他瘋得有邏輯。”
張遠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過去。
“你們沒發現嗎?”
“這三天,林哥雖然一直在發錢。”
“這三天,林哥雖然一直在發錢。”
“但他看人的眼神,跟選妃似的。”
“有些隊伍明明通關了,拿了錢高高興興走了。”
“有些隊伍明明沒通關,林哥還特意追出去要聯系方式。”
“我估摸著……”
“他在憋個大的。”
正說著。
一陣陰風突然從走廊深處吹了出來。
吧臺上的招財貓像是抽風一樣,瘋狂擺手。
室內的溫度立馬低了幾個度。
“呀!”
喬婉嚇得一哆嗦。
顧凝雪也是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抓住了計算器,當做防身武器。
“沒事沒事。”
張遠趕緊擺手。
“是小張出來了。”
只見走廊的陰影里。
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身影慢慢挪了出來。
正是張文。
只不過此時的他,那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