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秦阿姨這是誰,她沒理我,只是指了指我,對那幾個人說。
“就是這個小畜生,帶走吧,好好治治。”
“我拼命喊,喊“媽,我沒上網,我真的在查資料”!我喊“爸,救我!””
“但我被他們按在地上,用膠帶封住了嘴。”
“被拖上那輛面包車的時候,我透過車窗看見秦阿姨站在樓下。”
張文頓了頓。
“進了這里的第一天……”
張文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沒有心理輔導,沒有醫生問診。迎接我的,是當頭一棒。”
“他們把我衣服扒光,讓我像狗一樣在走廊里爬,說是要去去身上的戾氣。”
“我不服,我真的不服。”
張文的眼神里突然迸發出一股倔強。
“我是人,我不是畜生,我也不是瘋子。我為什么要爬?”
“我站起來了。然后……就是那根黑色的電棍。”
少年撩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蜈蚣一樣猙獰的焦黑傷疤。
“滋啦滋啦的聲音,真的很響。那一瞬間,我徹底懵了。”
“楊院長……哦不,那個惡魔,他踩著我的臉,問我服不服。”
“我瞪著他。我沒哭。真的,我當時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說:你這是犯法。”
“這句話,換來了三倍的治療。我在小黑屋里被關了七天七夜,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發霉的食物和一點點可憐的水。”
“出來的時候,我也沒服。楊勇說我有反骨,說我是刺頭,要給我加餐。”
“出來的時候,我也沒服。楊勇說我有反骨,說我是刺頭,要給我加餐。”
“但是……”
張文的話鋒突然一轉。
“在這個地獄里,我看見了一只螢火蟲。”
“那天深夜,我剛受完刑,像死狗一樣被扔回禁閉室。渾身都疼,動一下都鉆心。”
“隔壁那面墻,突然響了兩下。咚,咚。”
“然后,墻根底下的那個老鼠洞里,遞過來半個饅頭。”
張文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饅頭有點硬,還有點餿味兒,但在那時候,比什么都香。”
“那邊傳來一個很小的聲音。”
“哥們兒,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我叫孫小天。孫悟空的孫,無法無天的小天。”
“小天!!!”
孫雪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我弟弟!那就是我弟弟!小天啊!”
“從那天起,小天就是我的大哥。雖然他比我小好幾歲,個子也比我矮。”
張文的語氣變得溫柔極了。
“他特別會講笑話。每次我快撐不住想撞墻的時候,他就在隔壁給我講他在學校里怎么捉弄老師,怎么去偷摘鄰居家的石榴。”
“有一次,我在操場上走神,沒看見楊勇過來,沒來得及鞠躬喊“感恩”。”
“楊勇那一棍子本來是沖著我后腦勺來的。小天……那個傻子,他突然沖過來,抱住了楊勇的大腿,喊著“院長好,院長我給您背感恩經”!”
“那一棍子,打在了小天的肩膀上。我聽見了骨頭裂開的聲音。”
“但他沒松手,還沖我擠眉弄眼,讓我快跑。”
張文吸了吸鼻子,抬手擦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淚。
“那天晚上,我們倆都在哭。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不想死。”
“我們不想死在這個爛泥坑里,不想變成那些只會流口水、見人就下跪的傻子。”
“我們要回家。”
少年眼中的光越來越亮。
“我們開始計劃越獄。”
“那時候快到感恩節了,書院要搞那個惡心的感恩公開課,會邀請很多家長和領導來參觀。”
“那是唯一的機會。因為只有那天,大門會打開,會有給食堂送菜的貨車進出。”
“我和小天花了整整三個月。”
張文伸出三根手指,語氣急促。
“我們用掃廁所的機會,摸清了保安換班的時間表。只要三分鐘,那里會有個盲區。”
“我們甚至偷偷攢下了平時發的那些治療藥片,磨成粉,準備撒在看守的那條狼狗的飯里。”
“一切都計劃得天衣無縫。真的,那是我們離自由最近的一次。”
說到這里,張文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可是!可是!!!”
“萬萬沒想到,一個人的出現竟然將我們的逃跑計劃功虧一簣!”
張文此時咬牙切齒的說著。
“那個人就是”
“譚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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