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墻上的紅色數字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給在場所有人進行最終審判。
020500
兩小時。
只剩最后兩小時。
大廳里靜得嚇人,只有孫雪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收銀臺后的屏幕上,彈幕刷新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原本密密麻麻的“沖鴨”、“奧利給”,現在只剩下零星的幾句,透著股還沒入土就已經涼透了的喪氣。
散了吧……這把g了。
連法拉利哥這種鈔能力玩家都跪了,這根本就是個死局。
那個通靈游戲就是個bug,誰進誰傻,這怎么玩?
可惜了雪姐,唉,這老板也是個狠人,眼睜睜看著這姑娘哭成這樣也不透個題。
樓上的,透題也沒用,這是硬實力不夠,洗洗睡吧。
“哐當!”
一聲巨響,大廳里原本安靜的氣氛被打破了。
阿坤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折疊椅。
他紅著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幾步沖到法拉利哥面前,一把揪住那個癱在椅子上裝尸體的男人衣領。
“別他媽抽了!”
阿坤吼得嗓子都破了音,唾沫星子噴了法拉利哥一臉。
“起來!法拉利!你他媽不是號稱魔都就沒有你搖不來的人嗎?把你那些朋友、那些搞極限運動的、那些玩腦子的,都給我叫來啊!”
法拉利哥被拎得雙腳離地,手里的煙灰抖了一褲子。
他沒反抗。
甚至連金絲眼鏡歪了都沒去扶。
他只是耷拉著眼皮,苦笑了一聲。
“坤哥……松手吧。”
“松你大爺!還有兩個小時!能不能像個爺們兒!”
阿坤死命晃著他的領子。
“再組一隊!我們就缺一個能破那個通靈游戲的!再試一次!就一次!”
“沒用的。”
法拉利哥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使勁兒的碾了碾。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他抬起頭看向阿坤。
“那個瑪麗瑪瑞的通靈游戲,不是靠腦子,也不是靠膽子。”
“那就是個精神污染。我們試了三次,廢了三個兄弟。”
“現在送醫院的那幾個,醫生說是急性解離性障礙,連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法拉利哥推開阿坤的手,頹然地靠回椅背,指了指天花板。
“這游戲設定的就是個死局。除非你會法術,能真的抓鬼,否則誰進去都是送菜。”
“我再追加十萬……不,五十萬!”
法拉利哥慘笑了一聲,攤開手。
“錢我有的是。但這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到的命。沒人敢進了,坤哥。你去問問后面那些人,誰還敢拿命去拼?”
阿坤愣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后那群之前還熱血沸騰的挑戰者。
退役偵察兵避開了他的視線,低頭假裝看手機。
開鎖王蹲在角落里抽煙,手還在抖。
心理學博士推了推眼鏡,尷尬地轉過身去。
這就是現實。
“草!”
阿坤一拳砸在水泥墻上。
阿坤一拳砸在水泥墻上。
他無力地順著墻根滑下去,雙手抱住頭,喉嚨里發出低吼。
“那就不管了嗎……”
“就看著雪姐在那跪著?”
“就看著這破店關門,真相爛在里面?”
沒人回答他。
孫雪依然蜷縮在地板上,哭聲已經啞了,只剩下身體在機械地抽搐。
直播間里,幾十萬人看著這一幕,也是一片死寂。
這種無力感,太真實,也太讓人絕望了。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在大廳里響了起來。
“老板。”
“現在報名,還來得及嗎?”
法拉利哥手里的打火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人群自動分開。
一個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臥槽?!
這不是那個陳宇嗎?
那個在電擊床上硬抗了一分鐘的狠人?!
他怎么又回來了?
沒用的吧……雖然這哥們兒意志力強,但通靈游戲考的不是意志力啊!
林峰站在收銀臺后,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他看著陳宇。
“你還要試?”
林峰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應該清楚,憑你一個人的意志力,破不了檔案室的局。再去一次,也不過是多送個人頭。”
“誰說我是一個人?”
陳宇走到吧臺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死死盯著林峰的眼睛。
嘴角微微一笑
“我自己的話確實不行!”
“畢竟,術業有專攻。”
“但是……”
陳宇直起身,側過身子,對著門外招了招手。
“有人能破。”
“而且,這幫人,不僅能破你的局,還能掀了你的底。”
話音剛落。
大廳的感應門再次緩緩滑開。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席卷了整個大廳。
“噠、噠、噠。”
一行六個人。
清一色的便裝。
腳步整齊的走了進來。
但這群人身上的氣質,和之前那些網紅、探險家、健身教練完全不同。
他們走進來的時候,沒有東張西望,沒有拿手機拍照,甚至沒有多余的表情。
身上帶著一股子正氣!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皮夾克,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直播間里,有眼尖的觀眾已經瘋了。
我……我沒看錯吧?!
這人怎么這么眼熟?!
我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直播間里的那個人是不是有他?江海市刑偵支隊的那個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