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層天牢,特殊牢房。
姜離提著食盒進來時,蘇紅衣正盯著地上的那灘暗紅血跡發呆。
她今天的狀態很奇怪。
沒有哼唱那凄婉的調子,也沒有發瘋似的狂笑,安靜得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紅玉雕塑。
吃飯了。
姜離照例將飯菜擺好,語氣平淡。
蘇紅衣緩緩轉過頭。
昨晚那只小血魔,是你殺的。
姜離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正常。
運氣好,撿了個漏。它被獄卒們圍攻至重傷,我補了一刀。
撒謊。
蘇紅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只沒有眼白的血魔,是被利器一擊斬首,切口平滑如鏡。而且……
她突然湊近,鼻尖在姜離身上嗅了嗅,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你身上的血腥味里,藏著一股我很熟悉的味道。那是我的魔種正在歡呼雀躍的味道。
姜離心頭一緊。
雖然有《龜息斂氣術》掩蓋修為,但那顆“魔胎”畢竟源自蘇紅衣,兩者之間有著某種神秘的感應。
既然圣女知道了,我也就不瞞了。
姜離抬起頭,直視蘇紅衣,昨晚確實是我殺的。為了保命,不得不殺。
保命?
蘇紅衣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我看你是為了吃肉吧。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隔空點了點姜離的丹田位置。
你體內的那顆種子,吃得很飽。短短一夜,你的骨頭硬了不止一倍。小獄卒,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貪婪。
姜離沒有說話。
很好。
蘇紅衣眼中的寒意突然消散。
貪婪好啊。只有貪婪的人,才敢把天捅個窟窿。
昨晚那場戲,是大周皇室那幫閹狗演給我看的。他們在試探,試探我手里還有沒有底牌,試探這天牢里有沒有我的內應。
閹狗?
姜離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昨晚那個黑袍人,確實面白無須。
既然他們想玩,本座就陪他們玩把大的。
蘇紅衣突然掙扎著向前探出身子,鎖鏈繃得筆直,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小獄卒,想不想變得更強?想不想把這天牢里所有的妖魔,都變成你的養料?
姜離看著她。
代價是什么?
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魔門圣女給的午餐,通常會噎死人。
聰明。
蘇紅衣贊賞地看了他一眼,代價就是,等你神功大成的那一天,替我殺一個人。
殺誰?
蘇紅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吐出兩個字:
蘇紅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吐出兩個字:
皇帝。
轟!
簡單的兩個字,卻如同一道驚雷在狹小的牢房內炸響。
刺殺當朝皇帝!
若是傳出去,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姜離面無表情,但內心卻翻起了滔天巨浪。這瘋女人,果然是想造反。
我只是個小獄卒,圣女太看得起我了。
姜離搖了搖頭,準備收拾食盒離開。這種掉腦袋的事,他才不摻和。
你沒得選。
蘇紅衣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自從你接納魔種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上了本座的船。而且你以為你昨晚殺血魔的事,做得天衣無縫?
姜離腳步一頓。
那個黑袍人沒死,他現在就在上面。你猜,如果他知道一個小小的獄卒,竟然能一刀斬殺血魔,他會怎么想?他會把你當成我的同黨,把你抓起來,抽筋剝皮,搜魂煉魄。
姜離的眼睛微微瞇起。
這女人在威脅他。
但她說得對。昨晚那個黑袍人是皇室的死士,生性多疑。自己表現出的戰力,確實是個巨大的破綻。
既然已經入局,那就只能做那執棋之人。
圣女想教我什么?
姜離轉過身,不再推脫。
蘇紅衣滿意地笑了。她喜歡這種被逼上絕路后爆發出的狠勁。
看著我的眼睛。
兩人的視線再次交匯。
這一次,沒有幻象,沒有尸山血海。姜離只看到兩團黑色的漩渦在蘇紅衣眼中旋轉,緊接著,一段晦澀、古老、充滿了吞噬之意的經文,強行印入了他的腦海!
這是……
姜離只覺得大腦脹痛,仿佛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吞天魔功》!
魔門至高禁典之一!
這門功法霸道至極,講究的是“奪天地造化為己用”。練成之后,可強行吞噬他人的精血、真氣、甚至是神魂,將其轉化為自己的修為。
修煉速度極快,但副作用也極大。
吞噬過多,必將駁雜不純,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神智盡失,淪為只知道殺戮的野獸。
而且,蘇紅衣傳授的這篇經文里,明顯留了后門。一旦修煉,姜離的命門就會被她死死捏在手里,隨時可以被她反向吞噬。
果然沒安好心。
但姜離臉上卻露出了痛苦又狂喜的表情,仿佛得到了稀世珍寶。
多謝圣女賜法!
蘇紅衣看著姜離那貪婪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男人,終究抵擋不住力量的誘惑。
去練吧。
蘇紅衣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別讓本座失望。那黑袍人已經來了,如果你不想死,就盡快把這一身骨頭練成鐵。
……
回到休息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