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演武廣場。
今日的陽光格外刺眼,照在白玉擂臺上。
咚!咚!咚!
九聲沉悶的戰鼓聲響徹云霄。
三年一度的內門大比,正式拉開帷幕。
數千名外門弟子摩拳擦掌。對于他們來說,這是鯉魚躍龍門的唯一機會。只要殺入前十,就能獲得筑基丹,拜入長老門下,從此仙凡兩隔。
而在人群的最邊緣,雜役弟子的方陣里,姜離正打著哈欠,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遠處高臺上擺放的獎品。
在一堆流光溢彩的飛劍、丹藥中間,有一塊不起眼的黑色鐵疙瘩,正靜靜地散發著波動。
天外星辰鐵。
那是打造本命法寶的主材,也是《饕餮經》中記載的,能夠承載吞噬之力的極品金屬。
為了這塊鐵,姜離不得不來。
姜管事,您真的要上?
旁邊的姜草有些擔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知道姜離很強,但這里是修仙者的擂臺,刀劍無眼。
放心。
姜離揉了揉她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哥今天不打架,哥今天是來演戲的。
下一場!雜役峰姜夜,對戰外門弟子趙鐵柱!
執事長老的聲音響起。
周圍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雜役峰?那個掃地的?
哈哈哈,練氣三層也敢來報名?這不是來送人頭的嗎?
趙鐵柱可是練氣五層,使得一手好鐵錘,估計一錘子就能把那雜役砸成肉泥。
在一片嘲諷聲中,姜離縮著脖子,慢吞吞地爬上了擂臺。
他的對手趙鐵柱,是一個身高兩米的壯漢,手里拎著兩把磨盤大的大鐵錘,渾身肌肉虬結,看著就嚇人。
小子!不想死就自己滾下去!
趙鐵柱揮舞著鐵錘,帶起呼呼風聲,一臉輕蔑,俺的錘子可不長眼!
姜離看著那兩把鐵錘,心里估算了一下。
這種力量,大概相當于天牢里那只還沒成精的大老鼠吧?如果不小心用力過猛,可能會把這錘子連同人一起打穿。
得控制力道。
要把實力壓制在練氣三層的水平。這比全力以赴還要難啊。
師兄手下留情啊。
姜離哆哆嗦嗦地拔出一把宗門發的制式鐵劍,雙手握劍,擺出一個看起來破綻百出的起手式。
找死!
趙鐵柱見姜離不肯投降,腳踏地面,沖撞而來。
泰山壓頂!
他高高躍起,雙錘合璧,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下!
這一擊,聲勢浩大。
臺下的觀眾紛紛搖頭,仿佛已經看到了姜離變成肉醬的慘狀。
然而。
就在鐵錘即將落下的瞬間。
姜離動了。
他并沒有用什么精妙的身法,而是怪叫一聲,腳下仿佛滑了一下,整個人極其狼狽地向旁邊一滾。
避開了鐵錘的落點。
轟!
鐵錘砸在擂臺上,碎石飛濺。
趙鐵柱用力過猛,這一錘雖然砸空了,但巨大的慣性帶著他的身體向前傾去,露出了毫無防備的后背。
機會。
姜離趴在地上,看似驚慌失措地亂蹬腿,實則那只腳恰好鉤住了趙鐵柱的腳踝。
順勢輕輕一勾。
順勢輕輕一勾。
哎呦!
趙鐵柱重心失衡,整個人轟隆一聲栽倒在地。
更倒霉的是,他的臉正好砸在了自己剛才砸出來的大坑邊緣,那兩把大鐵錘也脫手飛出,好死不死地砸在了他自己的屁股上。
嗷!!!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趙鐵柱捂著屁股,疼得在地上打滾,半天爬不起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贏了?
就這么贏了?
這也行?
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運?
趙鐵柱是豬嗎?自己把自己絆倒了?
執事長老也愣了一下,隨后看了一眼還在地上打滾的趙鐵柱,無奈宣布:
第一場,姜夜勝!
嚇死我了。
姜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臉劫后余生的慶幸,對著臺下拱手,承讓,承讓。運氣,都是運氣。
他抱著劍,灰溜溜地跑下了臺。
運氣?
……
接下來的幾輪比賽,姜離將運氣發揮到了極致。
第二輪。
對手是個耍花劍的,劍招華麗無比。
姜離全程抱頭鼠竄,就在快要被逼下擂臺的時候,他突然從懷里掏出一把石灰粉撒了出去。
對手瞇了眼,亂砍一氣,結果一腳踩空掉下了擂臺。
姜離再次險勝。
觀眾罵聲一片,稱他為無恥之徒。
第三輪。
對手是個火系法修,火球術使得出神入化。
姜離被追得滿場跑,頭發都被燒焦了一撮。最后那法修靈力耗盡,氣喘吁吁地想要認輸,結果姜離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直接把他撞暈了過去。
三連勝。
姜離成功晉級百強。
此時,他在外門已經有了個響亮的名號青云宗第一混子。
所有人都恨得牙癢癢,都盼著下一場能遇到這個混子,好把他狠狠揍一頓。
……
觀禮臺之上。
內門的長老們并沒有在意。
但在角落里,有一個人卻始終盯著姜離。
葉清秋。
她今日并沒有參賽,而是來觀察這一屆的苗子。
奇怪。
那個叫姜夜的雜役,雖然每次都贏得很難看,甚至很狼狽。
但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無論對手的攻擊多么猛烈,他身上從來沒有受過真正的傷。
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過。
一個練氣三層的雜役,在面對練氣六層、七層的對手時,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從容?
有意思。
葉清秋想起那天在雜役峰見到的那個普通管事,再聯想到那個神秘的救命恩人。
一種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姜夜,有問題。
下一場,我想看看,你還能演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