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當清晨的第一縷微光透過通風口灑入第九層天牢時,角落鋪位上的姜離猛地睜開了雙眼。
并沒有精光四射的俗套異象。
呼。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流竟如同實質般的白練,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噴出一尺遠,打在掛著的布簾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成了。
姜離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皮膚表層覆蓋著一層灰黑色的油膩污垢,那是伐毛洗髓排出的雜質。而在那污垢之下,原本略顯蒼白的皮膚此刻呈現出一種古銅色的質感,隱隱透著金屬的光澤。
稍微用力一握。
咔咔咔!
體內傳來一連串細密而沉悶的爆響,那是大筋拉伸、骨骼摩擦的聲音。
煉骨境,初期。
雖然只是初期,但姜離感覺現在的自己,單手就能捏碎昨天那個王茍的喉嚨,甚至不需要動用內力。
十年份的氣血丹,藥力恐怖如斯。
若是正常修煉,想要把一身骨頭練到這個硬度,至少需要五年水磨工夫,還得配合昂貴的藥浴。
這就是開掛的快樂嗎?
姜離嘴角微揚,但隨即迅速收斂笑意。
不行,太高調了。
在這天牢里,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龜息斂氣術,轉!
心念一動,姜離體內那沸騰如火的氣血瞬間冷卻、蟄伏。那股剛剛突破的強橫氣息,像是一條潛入深淵的游龍,消失得無影無蹤。
轉眼間,他又變成了那個臉色蒼白、氣息虛浮的鍛體一層小獄卒。
除了眼神更加明亮,從外表看,誰也想不到這個瘦削的身體里,藏著能夠生撕虎豹的力量。
姜離起身,迅速去水房沖洗掉身上的污垢,換上一身干凈的獄卒服,推門走了出去。
……
天牢甬道里,一片狼藉。
昨夜的暴亂雖然被鎮壓了,但代價慘重。地上到處是干涸的血跡、斷裂的兵器,還有一具具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尸體。
有犯人的,也有獄卒的。
幾個幸存的獄卒正捂著鼻子,一臉晦氣地站在遠處指指點點,誰也不愿意上前搬運尸體。
“真倒霉,怎么偏偏趕上我們當值。”
“那血魔殺的人,怨氣太重,碰了是要折壽的!”
“哎,等雜役來收吧,反正我是不碰。”
看到這一幕,姜離的眼睛亮了。
折壽?怨氣?
這對他來說,那可是大補之物啊!
他快步走上前,臉上適時地堆起一抹討好的笑容,對著那位正愁眉苦臉的獄頭拱手道:“頭兒,這么放著也不是個事兒啊。萬一上面的大人下來視察,看到這副景象,怕是要怪罪。”
獄頭正心煩呢,聞瞪了姜離一眼:“廢話!老子不知道嗎?但這幫兔崽子誰也不敢動,難道讓老子自己去搬?”
姜離搓了搓手,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頭兒,要是信得過小的,這活兒我接了。”
獄頭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姜離:“你?你不怕染了煞氣?”
姜離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那身洗得發白的衣服:“頭兒,小的家里窮,急著用錢。這煞氣嘛,我不怕,只要頭兒能給點辛苦費。”
原來是為了錢。
獄頭眼中的疑慮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鄙夷的神色。這世道,窮鬼的命確實比草還賤,為了幾兩銀子連命都敢豁出去。
“行!算你小子懂事。”
獄頭大手一揮,從懷里摸出五兩銀子扔給姜離,“搬一具尸體去停尸房,賞十文錢。搬完了,這些銀子都是你的。但丑話說在前面,要是染了病死了,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獄頭大手一揮,從懷里摸出五兩銀子扔給姜離,“搬一具尸體去停尸房,賞十文錢。搬完了,這些銀子都是你的。但丑話說在前面,要是染了病死了,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多謝頭兒!多謝頭兒!”
姜離接過銀子,千恩萬謝,仿佛接到了什么天大的美差。
轉身走向尸體堆的那一刻,他眼底的精光簡直要溢出來了。
蠢貨。
五兩銀子?這滿地的“經驗包”,給座金山我都不換!
開工!
姜離走到第一具尸體前。
這是個身穿囚服的彪形大漢,胸口被利爪洞穿,死狀極慘。此人姜離認識,是丙字號的一個江洋大盜,使得一手好刀法。
姜離彎下腰,雙手抓住尸體的肩膀,用力一提。
接觸丙級死囚尸體:斷水刀·劉三罪孽:截殺商隊,奸淫擄掠。
獎勵結算:獲得江湖經驗+100,獲得武學《斷水刀法》,殘篇,獲得白銀三百兩,藏匿地點已注入記憶。
好家伙,開門紅!
不僅給了刀法,還爆了藏寶圖?
姜離強忍著心中的激動,面不改色地將尸體扛在肩上,步履蹣跚地走向甬道盡頭的停尸房。
演戲要演全套,不能走得太輕松。
放下第一具,姜離立刻折返,奔向第二具。
接觸獄卒尸體,因公殉職:趙四評價:平庸的一生。獎勵結算:獲得壽元+1個月,獲得基礎刀法心得。熟練。
雖然不如犯人給的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姜離穿梭在血腥的甬道里。
第三具,第四具,第十具……
隨著一具具尸體被搬運,姜離腦海中的提示音就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