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王茍死后,天牢第九層變得更加死寂。
那個滿臉橫肉的獄頭,甚至連靠近那間特殊牢房都不敢,每次路過都恨不得貼著墻根走。
王茍死得太慘了。
據說尸體抬出去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極致,仿佛在生前看到了這世間最恐怖的畫面。那是被硬生生嚇碎了苦膽,魂飛魄散而亡。
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離,此刻正提著一壺溫熱的黃酒,站在那扇令所有人聞風喪膽的玄鐵門前。
呼。
姜離調整了一下呼吸,運轉《龜息斂氣術》,將自己那已經達到鍛體三層的氣血波動,完美地壓制到了“剛入門”的水平。
在這個吃人的妖女面前,暴露出任何超出掌控的實力,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他要做的,是偽裝成一只“無害且有用”的小綿羊。
嘎吱。
沉重的大門緩緩推開。
牢房內,沒有了往日的陰森死寂,反而傳來了一陣哼唱聲。
“紅塵多可笑,癡情最無聊。”
那聲音婉轉凄切,帶著一絲慵懶,一絲瘋癲,在空蕩蕩的牢房里回蕩,讓人頭皮發麻。
蘇紅衣依舊被釘在十字刑架上,但今天的她,狀態與往日截然不同。她披頭散發,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那雙原本淡漠的眸子,此刻正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紅光。
看到姜離進來,她的歌聲戛然而止。
“小獄卒,你來了。”
蘇紅衣歪著頭,看著姜離,“昨晚那只蒼蠅叫得太難聽了,吵得本座頭疼。還是你安靜,身上還有股好聞的草木味。”
姜離心頭一凜。
好聞的草木味?那是《青木長春功》或者類似生機功法的味道?不,自己修煉的是《虎煞拳》,哪來的草木味?
她是聞到了自己壽元暴漲后的生命力!
這女人的感知力,即便被封印了九成九,依然恐怖如斯!
“圣女說笑了。”
姜離面不改色,走上前,將酒壺和酒杯放下,獄里陰氣重,我帶了壺熱酒,給圣女驅驅寒。
酒?
蘇紅衣眼睛一亮,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那動作既妖艷又充滿了野性的危險感,算你小子有心。喂我。
姜離倒了一杯酒,遞到她唇邊。
蘇紅衣也不客氣,張口便飲。一杯烈酒入喉,她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一抹病態的嫣紅,眼中的瘋狂之色更濃了。
“好酒!可惜不夠烈!”
蘇紅衣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不夠烈,怎么澆滅本座心里的火?怎么洗刷這大周皇朝的腐臭味?
她笑著笑著,突然猛地把臉湊近姜離,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姜離甚至能看清她瞳孔中倒映出的、那個渺小的自己。
“小獄卒,你不怕我嗎?”
蘇紅衣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沙啞,那個蠢貨死得那么慘,你就不怕我也把你變成那樣?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瞬間以蘇紅衣為中心爆發!
那是屬于魔門圣女的威壓!哪怕沒有靈力支撐,僅憑神魂力量,也足以讓普通人瞬間變成白癡!
姜離的瞳孔微微收縮。
若是沒有無垢道心,此刻他恐怕已經跪下磕頭,或者屎尿齊流了。
若是沒有無垢道心,此刻他恐怕已經跪下磕頭,或者屎尿齊流了。
但在系統的加持下,這股恐怖的風暴吹進他的識海,就像是清風拂面,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姜離不僅沒有后退,反而再次倒了一杯酒,穩穩地遞了過去。
“怕。”
姜離語氣平靜,手腕連一絲顫抖都沒有,但圣女不會殺我。
“哦?”蘇紅衣眼中的紅光閃爍了一下,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為什么?”
“因為殺了我,這天牢里,就再也沒人敢給圣女送酒喝了。”
姜離看著她的眼睛,誠懇道,“那些廢物只會送嗖飯,只有我,把圣女當人看。”
寂靜。
良久,蘇紅衣突然爆發出一陣更加狂亂的笑聲。
“哈哈哈哈!好一個‘當人看’!好一個貪生怕死卻又膽大包天的小獄卒!”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身上的鎖鏈被震得嘩嘩作響。
突然,她笑聲一收,眼神變得極度冷酷。
“小子,你很有趣。本座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待了三年,你是第一個讓本座覺得不無聊的人。”
“既然你想當本座的狗,那就要有當狗的覺悟。”
話音未落,蘇紅衣突然張開嘴,一道肉眼難辨的黑紅血光,猛地從她口中噴出,瞬間射向姜離的眉心!
太快了!
哪怕姜離已經有所防備,但這一下是魔門秘術,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
咻!
血光沒入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