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王朝,神都,天牢。
雖是正午時分,但這位于地底深處的第九層天牢依舊陰森刺骨。
咳咳。
姜離用沾滿黑灰的手帕捂住口鼻,提著一只沉重的泔水桶,走在狹長幽暗的甬道里。兩旁的牢房如同野獸的巨口,偶爾傳出幾聲非人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姜離緊了緊身上那件略顯單薄的獄卒黑衣,心中暗罵。
穿越三個月,他已經從最初的驚恐,變成了現在的麻木。
前世他是996的社畜,這一世更慘,成了大周天牢里最低賤的“丁字號”獄卒。在這里,獄卒是高危職業,尤其是他們這種負責送飯、收尸的底層,常年被煞氣侵蝕,大多活不過四十歲,甚至隨時可能被暴走的犯人一口吞了。
“姜離,動作快點!丙字號房的那頭虎妖快餓瘋了,再不送飯,小心它沖破禁制吃了你!”
甬道盡頭,一個身穿皂吏服的中年獄頭不耐煩地催促道。
“來了,頭兒。”
姜離應了一聲,加快腳步。
在這個世界,妖魔亂世,武道通神。天牢里關押的,哪怕是最弱的犯人,手里都有幾條人命。而那頭虎妖,據說是一方妖王麾下的先鋒,生吃過半個村子的人,兇殘至極。
走到丙字號牢房前,姜離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
透過手腕粗的精鐵柵欄,一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緊接著是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吼。
那虎妖雖然被胳膊粗的“鎖妖鏈”穿了琵琶骨,一身妖力被封印了九成,但僅憑那肉身散發的兇威,就足以讓普通人嚇破膽。
姜離強忍著身體本能的顫栗,拿起長勺,舀起一勺混雜著生肉和爛菜葉的“牢飯”,順著柵欄下方的投食口倒了進去。
吃吧,吃飽了好上路。
姜離心中默念。
就在這時,那虎妖似乎是不滿飯菜的口味,猛地撞向柵欄,一只長滿黑毛的利爪從縫隙中探出,險些抓破姜離的喉嚨!
找死!
若是以前的姜離,早就嚇癱了。但現在的他,眼疾手快,身體向后一縮,躲過這一抓的同時,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我不怕你鬧,就怕你不接觸我!
姜離趁著那利爪還未收回,假裝去撿地上的長勺,手指看似無意地在虎妖那粗糙如鐵石的爪背上輕輕一擦。
嗡!
就在指尖觸碰的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靜止。
一本古樸散發著幽幽血光的書冊,浮現在姜離的腦海深處。
書冊封面上,赫然寫著四個煞氣騰騰的大字《罪惡圖錄》。
書頁自動翻動,嘩啦作響,最終停留在嶄新的一頁。
那一頁上,原本空白的畫紙,瞬間被墨色填充,勾勒出一頭吊睛白額、滿身煞氣的猛虎虛影。那猛虎在紙上咆哮,仿佛要擇人而噬。
幾行血色小字浮現:
犯人:黑風山虎妖罪孽:屠戮凡人四百余口,食童男童女七對。狀態:收押中(極度饑餓)參與度:極低獎勵結算:獲得壽元十天,獲得武學《虎煞鍛體拳》(入門)。
轟!
隨著文字定格,一股溫熱的暖流憑空出現在姜離的丹田之中,隨后如涓涓細流般流向四肢百骸。
姜離感覺自己原本因為常年接觸煞氣而僵硬冰冷的身體,瞬間變得暖洋洋的。
更神奇的是,一段關于拳法的記憶硬生生塞進了他的腦海。
并不是枯燥的口訣,而是仿佛他親自化身為一頭猛虎,在山林中撲殺獵物、磨練筋骨。
姓名:姜離壽元:2268(+10天)境界:鍛體境一層(氣血初生)武學:虎煞鍛體拳(入門1100)
看著腦海中的面板,姜離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成了!
這就成了!
這就是他在這個地獄般的天牢里活下去的底氣。
只要接觸犯人,無論是收押、送飯、刑訊,還是最后的處決,哪怕只是擦肩而過的一點點肢體接觸,甚至是用刑具間接接觸,《罪惡圖錄》都能根據他的“參與度”給予獎勵。
如果是親手擊殺,獎勵更是豐厚得嚇人!
這只虎妖他已經連續送了三天飯,薅了三次羊毛。
雖然每次給的獎勵不多,但積少成多啊!
短短三天,我就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入了武道的門檻。
姜離握了握拳,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力量感,只要在這個天牢里茍住,把這里關押的幾千個犯人全摸一遍,我也能成圣作祖!
這就是他的計劃:不爭霸,不惹事,安安心心在天牢當個小獄卒,把牢底坐穿!
“發什么愣呢!想給虎爺當點心嗎?”
遠處獄頭的罵聲再次傳來。
姜離回過神,收斂起眼中的神采,換回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來了來了,剛才被嚇到了。”
他提起空桶,快步離開。
……
回到獄卒休息室。
這里只有幾張破舊的木板床。其他的獄卒大多聚在一起賭錢,或者吹噓昨晚去教坊司睡了哪個姑娘。
姜離獨自坐在角落,閉目養神,實則是在體內悄悄運轉《虎煞鍛體拳》。
即使是坐著,他的肌肉也在以一種微小的幅度震顫,消耗著體內的氣血,強化著皮膜。
“聽說了嗎?今晚要來個大人物。”
旁邊的賭桌上,一個滿臉橫肉的獄卒一邊洗牌一邊壓低聲音說道。
“大人物?這天牢里關的大人物還少嗎?”另一個獄卒不屑道,“前朝宰相、江湖盟主,哪個不是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