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里霎時安靜下來。
偵察兵嘶啞的聲音還在回響。
每個字都敲打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湯普森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那份剛剛簽署的協議。
紙張的邊緣被他攥得變了形。
這份文件墨跡未干。
它的價值卻在此時受到了最直接的挑戰。
王悅桐臉上毫無波瀾。
他走到沙盤前。
指揮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在他身上。
眾人的目光跟著他的腳步移動。
他看著那個代表日軍動向的紅色箭頭。
從欽敦江畔直指薩達克哨卡。
箭頭鋒利。
透著一股不計后果的兇狠。
他的表情沒有顯露絲毫的緊張。
反而透出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興味。
他轉過身,看著指揮部里神情各異的眾人。
他的中國軍官。
那些新歸附的克欽領袖。
還有那位剛剛簽署協議的英國準將。
他的聲音清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各位,我們剛剛簽完盟約。”
“日本人就這么迫不及待地送來了第一份賀禮。”
“這份禮,我們沒有不收下的道理。”
他沒有看特定的人。
目光掃過全場。
最終落在沙盤上那片正在進行演習的區域。
“傳我命令。”
所有軍官身體立正,腳跟并攏發出輕響。
王悅桐的目光轉向陳猛:“陳猛。”
“到!”
陳猛上前一步。
他身體里的血液開始升溫。
“演習,即刻轉為實戰。”
“這次不是推演,不是演練。”
“是真刀真槍地干。”
王悅桐的手指點在沙盤上。
“你的一團,作為主攻。”
“像一把錐子,給我從正面鑿穿他們。”
“不要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從接觸的第一秒鐘開始。”
“從接觸的第一秒鐘開始。”
“就要讓他們感受到疼,感受到壓力。”
“是!”陳猛的聲音洪亮。
“新編的克欽第一、第二防衛營。”
“由穆昂和桑吉兩位隊長帶領,負責兩翼包抄。”
“他們熟悉山地,熟悉叢林。”
“讓他們像兩只張開的手掌。”
“從側翼把這股日軍給我死死抱住。”
“告訴他們。”
“這是他們向所有族人證明自己價值的第一戰。”
“只能打好,不能打壞。”
后排的幾名克欽隊長挺直了胸膛。
臉上混合著緊張與決絕。
“王大炮的偵察營。”
“你的人最滑溜,最擅長在林子里鉆。”
“我不要你參與正面戰斗。”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
“在開戰后六小時內。”
“給我繞到這股日軍的后方。”
“找到他們渡江的位置。”
“把他們的退路,給我徹底切斷。”
“我要的不是擊潰。”
“我要的是關門打狗。”
“保證完成任務!”王大炮的聲音帶著興奮。
王悅桐的手。
在沙盤上代表日軍大隊的位置上重重一敲。
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給你們四十八小時。”
“從第一聲槍響開始計算。”
“四十八小時之內。”
“我要你全殲這支敵人,一個活口都不要留。”
他抬起頭,直視著湯普森。
后者正屏息凝神地聽著這連串的命令。
“準將閣下。”
“就用這八百個日本人的腦袋。”
“來為我們的新盟約獻祭。”
“也讓我們的合作伙伴親眼看看。”
“你們的這項投資,究竟物有所值。”
陳猛的戰意已經燃燒到了。
他向王悅桐行了軍禮,聲音鏗鏘有力。
“師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四十八小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