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停了。
宴會廳里,濃烈的硝煙味混合著血腥氣,刺得人鼻腔發酸。
哈里斯僵在原地。
像座被血污玷污的雕像。
他的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繞過那攤模糊的血肉,從桌上另處拿起塊干凈的餐巾。
走到他面前。
“上尉,你的臉上沾了些東西。”
我的聲音很平靜。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下,這才有了反應。
他沒有接我遞過去的餐巾,只是用種看怪物的神情看著我。
我沒有在意他的反應,轉身面向陳猛。
“猛子。”
“到!”
“外面的客人,也該散席了。”
我把餐巾丟在桌上。
“去告訴他們,蘇達頭人被我的誠意打動,決定留下來,為密zhina的繁榮添磚加瓦。”
“他帶來的武器,全部捐獻給我們的建設兵團,作為他入股的第一筆投資。”
“那些護衛,如果也想追隨他們英明神武的頭人,共同建設美好家園。”
“就放下武器,去周浩那里報到,今晚管飯,有肉吃。”
“如果他們思鄉心切,我們也不強留。”
“馬匹留下,算是他們對密zhina交通建設的支持。”
“每人發三天干糧,讓他們自己走回去。”
我停頓了下,補充道:
“對了,提醒他們,山里最近野獸多,不太平。”
“回去的路上,最好走大路,別亂闖。”
“要是迷路了,我們這人手緊張,可沒工夫去搜救。”
“明白。”
陳猛沒有多問,轉身大步走出宴會廳。
他沉重的軍靴踩在沾滿血污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又看向劉觀龍。
“觀龍,找人把這里收拾下,這味道,影響胃口。”
“是。”
劉觀龍揮了揮手,幾名衛兵立刻上前。
拖著那幾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尸體,像拖著幾袋破麻袋,往外走去。
地面上留下了幾道寬闊黏膩的血痕。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
整個過程安靜而高效。
我拉開哈里斯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重新給他倒了杯酒,推到他面前。
“哈里斯上尉,我們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
他猛地轉過頭,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殺了盟軍的聯絡對象!”
“你這是在向大英帝國宣戰!”
“我殺了誰?”
我拿起自己的酒杯,輕輕晃動著。
“我只看到個不識抬舉的蠢貨,拒絕了我的善意。”
“然后不小心被自己的愚蠢絆倒,摔死了。”
我看著他,繼續說道:
“上尉,你把賭注押在了匹劣馬上。”
“他能帶給你的,除了麻煩,什么都沒有。”
“他所謂的部族武裝,不過是群拿著新槍的強盜。”
“他所謂的山區控制權,更是個笑話。”
“你以為給了他幾桿槍,他就能替你守住緬北?”
“不,他只會用這些槍去搶劫更弱小的部落,把整個山區攪成鍋粥,直到日本人或者我們,過來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