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觀龍將賬本重重合上,臉上的憂色藏不住。
“師長,請蘇達過來。”
“萬一他獅子大開口,提出些我們根本不可能答應的條件,怎么辦?”
“到時候談崩了,在城里動起手來,我們投鼠忌器,反而被動。”
陳猛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
他沒說話,但緊繃的下顎線條說明他同樣不贊成這種做法。
在他看來,對付蘇達這種人,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用槍炮講道理。
“他會提的。”
王悅桐沒有回頭,他的手指在沙盤上那些代表商路的細線上輕輕劃過。
“他不但會提,而且會提得很過分。”
“他會要求我們承認他對山區的絕對統治。”
“要求我們繳納過路稅。”
“甚至可能想要分我們從美國人那里拿到的援助。”
“那我們還請他來做什么?”
劉觀龍不解。
“魚要咬鉤,總得先讓它看到餌。”
王悅桐轉過身,臉上沒有半點緊張。
“他待在山里,我們拿他沒辦法。”
“可他要是自己走出老巢,來到我們的地盤上,那規矩,就得由我們來定了。”
他看著面前兩位最倚重的部下。
“觀龍,去擬函。”
“用詞要客氣,要謙卑。”
“就說我王悅桐久仰蘇達土司的威名。”
“希望能與他這位‘尊敬的鄰居和朋友’,當面商談。”
“共同解決商路阻塞的問題,攜手共創兩地的繁榮。”
他又看向陳猛:
“猛子,我知道你心里憋著火。”
“別急,很快就有你出氣的時候。”
正式的公函由專人快馬送進了克欽山區。
蘇達土司的竹樓里,哈里斯上尉晃著杯中的米酒,聽著翻譯念完信上的內容,發出輕蔑的笑聲。
“尊敬的鄰居和朋友?共創繁榮?”
哈里斯把酒杯放下。
“蘇達頭人,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我說的,那個中國師長已經撐不住了。”
“他不敢動武,所以只能選擇談判。”
蘇達抓著那份措辭謙恭的信函,紙張的質感很好,上面還有股淡淡的墨香。
他將信遞給哈里斯。
“他邀請我去密zhina。”
“當然要去!”
哈里斯站起身,在竹樓里踱步。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選擇談判,就證明他怕了,他沒有底氣和我們開戰。”
“我們正好可以去他的城市里,當著他所有手下的面,告訴他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哈里斯停下腳步,湊到蘇達面前,壓低了聲音:
“你帶上你最精銳的衛隊,穿上最好的行頭,把我們給你的新武器都帶上。”
“到了談判桌上,你什么都不用怕。”
“你就告訴他,這片山林,自古以來就是克欽人的。”
“他想讓商隊過去,可以,必須給錢!”
“他想讓商隊過去,可以,必須給錢!”
“還有,他們那些美國人給的援助物資,也得分你一份!”
蘇多被這番話鼓動得血脈僨張。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王悅桐在自己面前低頭服軟的景象。
他將成為所有克欽土司中,第一個讓漢人軍閥低頭的強者。
“好!我去!”
蘇達重重拍了下桌子。
“我要讓他知道,在我的地盤上,就要守我的規矩!”
“我陪你一起去。”
哈里斯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作為大英帝國的聯絡官,我理應出席這種重要的會議。”
“我會在旁邊為你撐腰,讓他不敢亂來。”
“我要親眼看看,這位不可一世的王師長,是怎么向我們低頭的。”
消息很快傳回了密zhina。
劉觀龍憂心忡忡地找到王悅桐:
“師長,他們來了。”
“蘇達帶了將近兩百個護衛,全是他們部族里最能打的戰士。”
“那個英國人哈里斯也跟著一起來。”
“這架勢,不像來談判,倒像是來shiwei的。”
“來得好。”
王悅桐正在看一份新兵的訓練計劃,頭也沒抬。
“魚咬鉤了,還怕它掙扎幾下?”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
“通知炊事班,把我們繳獲的牛羊挑肥的宰了,準備最豐盛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