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猛的后背已經濕透,手心里全是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幾十個淬了毒的吹箭,正瞄準著他們的喉嚨。
寨子門口,一個身材異常精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脖子上掛著一串野豬的獠牙,肌肉像巖石一樣賁張,眼神銳利如鷹。
他就是部落的首領。
他嘰里咕嚕說了一長串話,語氣充滿了敵意和警告。
張順聽得滿頭大汗,結結巴巴地翻譯:“團座……他說……我們是外來人……會帶來災禍……讓我們……滾……”
首領身后的戰士們,齊齊上前一步,手中的長矛對準了他們。
氣氛,一觸即發。
“別慌。”王悅桐拍了拍緊張到快要窒息的張順,臉上竟然還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懶散笑容。
他放棄了語溝通,直接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慢條斯理地打開那個裝鹽的布包,從自己的水壺里倒了點水,沾濕手指,然后蘸了一點白色的粉末,伸進自己嘴里,咂了咂嘴,一臉享受。
接著,他示意首領也嘗嘗。
首領滿眼懷疑,但還是伸出手指,學著王悅桐的樣子,蘸了一點鹽放進嘴里。
下一秒,首領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強烈而霸道的咸味,瞬間激活了他所有的味蕾。
對于這些與世隔絕,只能從某些植物或者獸血中獲取微量鹽分的叢林部落來說,純凈的鹽,是神靈的恩賜。
首領臉上的敵意,肉眼可見地消融了一絲。
王悅桐知道,有戲。
他緊接著拿出那塊壓縮餅干,在石頭上用力磕開一小角,自己先放進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著,證明這東西沒毒。
然后,他把剩下的大半塊遞了過去。
首領接過這塊比石頭還硬的“食物”,將信將疑地放進嘴里。
他費力地咀嚼著,感受著那股樸實但異常頂餓的能量在胃里散開。
他臉上的表情,從敵意,變成了驚奇。
王悅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獻寶似的,拿出了最后一件,也是最關鍵的道具——那面小圓鏡。
他把鏡子遞給首領。
首領疑惑地接過來,當他看到鏡子里那張清晰的、屬于自己的臉時,像是見了鬼一樣,尖叫一聲,把鏡子扔在了地上。
周圍的部落戰士“轟”的一下炸了鍋,紛紛舉起武器,以為王悅桐使用了什么惡毒的巫術。
陳猛的心臟都快跳出胸膛,下意識地就想去拔槍,卻摸了個空。
危機時刻,王悅桐卻不慌不忙。
他撿起地上的鏡子,沒有解釋,而是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
他調整著鏡子的角度,將一束反射的陽光,變成一個刺眼的光斑,精準地投射在了部落首領的眉心。
然后,他用一種故作高深的神棍語氣,對張順一字一頓地說道:“告訴他。”
“太陽……神……的……祝福。”
張順雖然嚇得腿軟,但還是哆哆嗦嗦地把這幾個詞翻譯了過去。
部落信奉太陽神。
當那個灼熱的光斑印在自己額頭時,首領渾身一震,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王悅桐,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陽,眼神里的恐懼和敵意,瞬間被一種狂熱的敬畏所取代。
他以為,這是太陽神通過這個外來人,向他顯靈了。
首領小心翼翼地,甚至帶著幾分虔誠,從地上捧起那面鏡子。
他學著王悅桐的樣子,對著太陽比劃,當看到自己也能操控那道“神光”時,他激動得渾身顫抖,對著王悅桐俯身下拜。
周圍的戰士們見狀,也紛紛放下了武器,跟著首領一起跪拜。
一場足以讓整個556團陷入血戰的危機,被王悅桐用價值不到五毛錢的現代工業品,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陳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魔幻的一幕,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王悅桐的嘴角,勾起一抹只有自己能懂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在這片法外之地,找到了第一個可以落腳的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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