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鋒號聲在山谷中久久回蕩。
最終消散在漸濃的夜色里。
清剿行動已進入尾聲。
大部分失去了建制和指揮的日軍士兵。
在經歷了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折磨后。
選擇了放棄。
他們從尸體堆里。
從巖石縫中。
高舉雙手,顫抖著走出來。
臉上是麻木的。
混合著對食物的渴望和對活下去的慶幸。
戰場上零星的槍聲。
是那些臨時戰斗小組在清理最后的頑抗者。
新兵劉三已經能面不改色地給倒地的敵人補上一槍。
然后熟練地拉動槍栓。
尋找下個目標。
他身邊的老兵李大嘴和克欽獵手阿巖。
只是看著,偶爾點下頭。
這場殘酷的實戰教學。
比任何操典都管用。
大部分抵抗都已瓦解。
但真正的硬骨頭還在。
“團長。”
“報告三點鐘方向,山壁下方有個隱蔽山洞。”
“佐藤健司應該帶著最后的軍官躲在里面。”
副官趙一鳴在地圖上標出了位置。
“我們的小組嘗試靠近。”
“被里面的機槍火力壓回來了,傷了兩個人。”
陳猛拿起望遠鏡,看向那個方向。
洞口不大,被藤蔓和巖石遮擋。
位置刁鉆,易守難攻。
擲彈筒的曲射火力很難精準命中。
而用人命去填這個無底洞。
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把我們繳獲的鬼子擲彈筒都調過來。”
陳猛放下望遠鏡。
“不用瞄準洞口。”
“給我對著洞口上方的山壁打。”
“用跳彈和碎石把他們砸出來。”
“是!”
就在炮手們開始架設擲彈筒時。
穆昂帶著幾個族人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陳猛的部署,搖了搖頭。
“陳團長,這樣太浪費了。”
穆昂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自信。
“而且,把他們炸成碎片,太便宜他們了。”
“活著的少佐,比死的更有價值。”
“不如,交給我來處理。”
陳猛看向他:
陳猛看向他:
“你有什么辦法?”
“里面至少有挺機槍。”
“還有七八個準備玉碎的軍官。”
穆昂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對身邊的族人低聲用克欽語交代了幾句。
那名族人點點頭。
身體壓低,像貍貓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下的叢林里。
“讓他們先別開炮。”
穆昂對陳猛說。
“給我點時間。”
“我們克欽人,有對付洞里野獸的辦法。”
陳猛猶豫片刻。
最終選擇相信他。
他揮手示意炮手們原地待命。
山谷里再次陷入寂靜。
只有士兵們收攏俘虜和打掃戰場的細碎聲響。
突然,陣陣低沉而充滿野性的咆哮。
從那個山洞附近傳了出來。
那聲音不屬于人類。
充滿了掠食者的威懾力。
在山谷間引起回音。
聽起來像是山里的豹子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中國士兵們都警惕起來。
握緊了手里的武器。
“別緊張。”
穆昂的聲音適時響起。
“那是我的人。”
洞內,佐藤健司和剩下的七八名軍官正背靠著冰冷的巖壁。
緊張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們聽到了那野獸的叫聲。
“是山豹。”
一名大尉松了口氣。
“zhina人看來是暫時撤退了。”
“不能大意。”
佐藤健司握著指揮刀,手心全是冷汗。
“他們可能在外面等著我們出去。”
但那豹子的叫聲持續不斷。
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在洞口附近徘徊。
充滿了自然的氣息。
這讓洞內高度緊張的日軍軍官們。
神經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些許。
他們的注意力。
從防備人類的進攻。
部分轉移到了防備野獸的闖入上。
就在他們被豹吼聲吸引注意力的時刻。
幾道黑影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
已經無聲地摸到了洞口的側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