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猛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聲音都變了調,
“團座!您瘋了!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區別?他們會把我們活剝了的!”
“放心,我這人最怕死,沒把握的事我不干。”
王悅吞拍了拍陳猛的肩膀,安撫道,
“準備幾份禮物,我去會會這位‘山大王’。”
半小時后,王悅桐所謂的“禮物”準備好了。
第一件,是整整一口袋精鹽,白花花的,在陽光下刺眼。
第二件,是十幾把嶄新的德制工兵鏟,黑亮的鋼鐵泛著森冷的光。
陳猛看著這兩樣東西,眉頭皺得更緊了。
“團座,就憑這點東西……怕是連買路錢都不夠吧?”
“誰說這是買路錢了?”
王悅桐神秘一笑,
“這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禮,在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陳猛徹底糊涂了。
王悅桐卻不再解釋,他轉身,開始收拾自己的儀容。
他脫下了那身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國軍軍服,換上了一件從日軍倉庫里繳獲的絲質襯衫。
那料子柔軟順滑,在昏暗的山洞里都透著一股低調的光澤。
他用水把頭發沾濕,仔細地梳理得一絲不茍,那張本就俊朗的臉,配上這身行頭,再也看不出半點軍人的悍勇之氣,反倒像個從上海或香港來的富家公子,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格格不入的矜貴。
“團座,您這是……”
陳猛看著煥然一新的王悅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演戲,得有行頭。”
王悅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對著水坑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要讓那個土包子知道,我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他要扮演一個來自山外文明世界的使者,一個能帶來財富,也能帶來毀滅的預家。
“陳猛,張順,你們倆跟我去。”
“再挑四個最壯實的弟兄,抬上禮物。”
他走出山洞,面對著山谷里那座巨大的堡壘,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聽懂的音量,低聲念叨了一句。
“緬北分部,影帝的誕生,第一幕,開拍。”
一行七人,就這樣走出了隱蔽的營地,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山谷的空地上,朝著王德發的老巢走去。
他們沒有隱藏,沒有鬼鬼祟祟。
王悅桐走在最前面,步伐從容,那件絲綢襯衫在山風中微微飄動。
他身后,是神情緊張,手心全是汗的陳猛和張順。
最后面,是四個抬著鹽和工兵鏟,一步一頓,走得心驚膽戰的士兵。
這支奇怪的隊伍,很快就被寨墻上的哨兵發現了。
“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在山谷間回蕩,充滿了警告和敵意。
寨墻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人頭,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和鋒利的長矛,對準了他們。
緊閉的巨大寨門,沒有絲毫要打開的意思。
肅殺的氣氛,仿佛連空氣都變成了利刃。
陳猛的腿肚子已經開始轉筋,他覺得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山火海上。
王悅桐卻仿佛毫無察覺。
他依舊保持著那不緊不慢的步調,臉上甚至還掛著那抹標志性的,玩世不恭的懶散笑容。
他停在距離寨門百米遠的地方,既不喊話,也不靠近,只是好整以暇地抬頭打量著寨墻上那些緊張的臉孔。
就像一個巡視自家莊園的地主,在審視一群沒見過世面的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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