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聲由遠及近,是汽車!
在這片連猴子都嫌路爛的原始森林里,只有一種可能——日本人的運輸車隊!
王悅桐的心臟猛地擂鼓。
找到了!
他死死壓住喉嚨里的狂喜,對陳猛打了個手勢,兩人瞬間矮下身子,像兩只貍貓,朝著聲音的方向摸了過去。
撥開最后一道濕漉漉的灌木叢。
眼前的景象,讓王悅桐的瞳孔狠狠一縮。
下方不到三百米,是一片平緩的河谷。
一條簡陋的土路沿著河床蜿蜒,幾輛日軍的九四式卡車亮著昏黃的燈,正慢吞吞地爬行。
路邊的一片空地上,十幾頂軍用帳篷扎在那里,周圍甚至還有木制的崗哨。
一個規模不小的野戰倉庫!
空氣里飄來一股該死的香味,是肉罐頭加熱后油脂的味道,還混著味噌湯的咸鮮。
王悅桐身邊的陳猛,眼睛瞬間就紅了,像是餓了十天的野狼,看見了滿圈的肥羊。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那聲狂喜的吼叫沖出喉嚨。
王悅桐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團座!是鬼子的倉庫!我們發了!”陳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發個屁!數數有多少活人?”王悅桐一盆冰水潑在他臉上。
陳猛這才找回一點理智,壓著聲音回憶:“營地里……大概一個中隊?一百五六十號人。看樣子都是輜重兵,沒什么卵用,我們能打!”
“打個錘子!”王悅桐一口罵了回去,“我們一千多號人,打他們一百多輜重兵,就算贏了,槍聲一響,把附近的第33師團主力招來怎么辦?你當小鬼子是來緬甸郊游的?”
陳猛被罵得啞口無。
王悅桐腦子轉得飛快。
王悅桐腦子轉得飛快。
硬拼是找死,必須智取。
他瞇起眼,嘴角那抹懶散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算計到骨子里的陰冷。
日軍的輜重部隊,紀律和警惕性遠不如野戰部隊。
何況,這里是他們自認為的絕對后方,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一支上千人的中國軍隊,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了他們的屁股后面。
這就是最大的破綻。
“陳猛,去,給我挑一百個最利索、膽子最大的老兵油子。新兵蛋子一個都不要。”王悅桐的命令聲又低又冷。
“團座,您這是要……?”
“干什么?”王悅桐的嘴角勾起一抹壞到骨子里的笑,“當然是執行‘計劃通’了!咱們去給小鬼子送點‘土特產’。”
半小時后,一百名精挑細選的老兵集結完畢,個個眼神像狼。
王悅桐的戰前動員,簡單,粗暴,直擊靈魂。
“看見下面那片營地了?”
“那里有肉,有酒,有白米飯!有我們活下去的一切!”
“小鬼子現在就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而我們,只能在這啃樹皮,喝泥水!”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狠厲。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摸進去,割喉嚨,擰脖子,用石頭砸!總之,在不發出一聲槍響的前提下,把所有崗哨都給老子拔了!”
“有沒有問題?”
“沒有!”
一百名老兵壓低了聲音,齊聲回應,那聲音里是壓抑不住的嗜血渴望。
“行動!”
一百道黑影,瞬間融入夜色,如同一百個從地獄爬出的惡鬼,無聲無息地朝著山谷下的日軍營地滲透而去。
王悅桐站在高處,手里緊緊攥著從陳猛那要來的一把駁殼槍。
手心里,全是黏膩的冷汗。
這是他兩輩子以來,第一次指揮真正的殺戮。
成敗,在此一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山谷下一片死寂,安靜得讓人心慌。
可王悅桐知道,最殘酷的無聲殺戮,正在那片黑暗中上演。
終于,陳猛的身影出現在約定的位置,他手中的火折子,連續閃了三下。
得手了!
王悅桐那顆懸到天上的心,終于重重落回了胸腔。
“計劃通!”
他低聲念叨了一句只有自己能懂的騷話,然后猛地一揮手。
“全體都有!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記住,我們的目標是夜宵,不是火拼!搶了就跑,別他媽給老子戀戰!”
一千多名餓瘋了的士兵,像決堤的蝗群,無聲地撲向了那個裝滿了食物與希望的寶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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