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忠看了一眼懷里的繃帶,又看向姜顏。
變了,真的變了。
眼前的女人,跟他認識的妻子,完全像是兩個人。
以前的姜顏,無論何時何地,都把孩子看得像命根一樣。
有誰見過奶孩子時,孩子牙癢,攥著雙拳,咬著撕扯的?
王學忠就見過!
他看了都覺得疼,可姜顏哪怕皮肉被咬破,她都只是捏兒子的鼻子,不舍得打兒子一下,或者斷奶。
可如今,面對兒子的情感炸彈,她竟然能無動于衷,還一眼看穿?
她不該是心疼得一塌糊涂嗎?
王學忠看著姜顏,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嫌他這個人臟了,就是要離婚唄!
可他不想。
他才官復原職,不能再有負面的東西冒出來。
不離婚,他還能搪塞柳鶯鶯,但是離婚了,那柳鶯鶯必定逼婚。
以前,還指望著柳鶯鶯丈夫發財,然后等著慢性毒藥發作,涂志一死,柳鶯鶯就可以帶著涂志的全部家產,嫁給他。
可現在,柳鶯鶯對他來說,就是個廢物,要著無用,還影響名聲。
婚,不能離。
但是看架勢,姜顏不會允許。
要是這個時候,姜顏出個車禍,缺胳膊斷腿就好了,還能辦殘疾證,拿個補貼什么的。
當然,死了最好,可以拿的賠償多一點。
更能用妻子“尸骨未寒”,不宜再婚為由,拖柳鶯鶯一陣。
王學忠眼底晦暗,有兇光閃過,可他一開口,卻是笑著的。
“明白!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跨出一步,來到姜顏身邊,側身擋住其他人的目光。
“明天有領導檢查,我抽不開身。后天,我一定把手續辦妥。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謝謝你,給我保留這份體面。”
王學忠伸出三根手指,舉手指天:
“我發誓,后天民政局門口見。我要不去,天打雷劈!”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姜顏不太相信他的鬼話,但也不好逼得太緊。
多等一天而已,她等得起。
“好!”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就走。那么干凈利落,卻又突然。
周圍看熱鬧的都莫名其妙,只有王學忠勾起了嘴角。
遠處,還準備大展身手的徐凱傻了。
遠處,還準備大展身手的徐凱傻了。
他可是帶了一車的弟兄,就準備幫姜顏撐場子,結果這樣就完了?
“這就談完了?”
徐凱追上姜顏,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拍了拍摩托后座。
“我送你回去吧,天快黑了,你把臉一捂,沒人認得你。”
姜顏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今天謝謝你!我的五十塊錢,請找給我,謝謝!”
她一臉認真,徐凱哭笑不得。
“我覺得吧,你應該還需要保鏢,后天我送你去民政局,錢就不找了!”
說罷,他轉動手把,摩托隨之發出“呼呼”的轟鳴,然后呲溜跑了。
“誒?”
姜顏一臉無奈,等于是她剛給女兒湊夠的學費,又沒了!
早知道就不找徐凱了,浪費一百塊!
姜顏懊悔的走向公交車站,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著她。
王學忠躲在暗處,就像一只鬼魅,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姜顏的背影,一直跟到了公交車站。
此時,車站沒什么人,公交車也遲遲不到。
天,轉眼全黑了。
路燈亮起,燈光卻不亮,還忽閃忽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