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發市場周邊的小旅館里,王學忠和柳鶯鶯剛進房間,門都還沒來得及關嚴實,便抱在了一起。
王學忠從后面摟著柳鶯鶯的腰,手掌順著衣縫探了進去。
“想死我了!”
男人聲音發顫,熱氣噴薄在女人的耳旁,濕漉漉的。
柳鶯鶯仰著臉,后腦擱在王學忠的肩膀上,表情享受,卻一把抓住了男人作亂的手。
“你騙人!一個星期七天,你六天在家,沒少跟你老婆做吧?”
“天地良心,我絕對沒碰她!”
王學忠咬著柳鶯鶯的耳朵,信誓旦旦:
“她跟條死魚似的,看著都倒胃口,哪有你好?”
這話說到了柳鶯鶯的心坎里,當即轉身,跟王學忠忘情的親在了一起。
房間隨著兩人急促的喘息聲,迅速升溫。小旅館簡陋的小床,不堪重負,艱難的吱吱呀呀。
就在小床幾乎快要散架之際,房門突然被人大力撞開。
“柳!鶯!鶯!”
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出現在門口,先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確認了,才痛心疾首的喊道:
“兩個狗男女,我要殺了你們!”
與此同時,王學忠只感覺“咔嚓”一響,好像什么東西斷掉了。
他額頭冒汗,青筋虬起,動彈不得。
而柳鶯鶯慌忙之間,裹起被子就想跑,結果被她丈夫一拳打倒在床,后腦撞在王學忠鼻尖上,兩個人都疼得飆淚。
“我叫你們搞破鞋!叫你們搞破鞋……”
房間里,有巴掌聲,打砸聲,還有男人的咒罵聲,女人的哭喊聲,亂成了一團。
而房間外,擠滿了興高采烈看熱鬧的。無論男女,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興奮的笑,還有男人,在那兒點評。
大街上,前來采訪市場繁榮的記者,被好事者提醒,拉著跑過來,緊急拍下一組精彩照片。
明天的早報,社會版頭條,這不就有了嗎?
在這片熱鬧之外,姜顏站在路燈下,面無表情。
直到看見兩個民警,騎著自行車趕來,吭哧吭哧跑上樓,她才轉身離開。
舉目四望,心下茫然。
這里,是一九八八年的江城批發市場,繁榮異常。
就算已經入夜,這里依然燈火輝煌。南來北往的貨商,在這里匯聚。
有人月入過萬,有人徒留勞傷。
路上的兩節式公交車,像大蛇一樣,在街道上疾馳。
回家的路很遠,可姜顏無心坐車,只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和王學忠都是工廠工人,只是這兩年,工廠效益不好,她被迫下崗,買斷工齡。
干了十六年,廠里給了她一萬二。
她原本是想在城區買套房子,這樣就可以不用一家人,擠在筒子樓,十幾個平米的房間里。
女兒大了,兒子也大了,這么擠著不是個辦法。
可王學忠跟她說,把錢存銀行里,每年的利息,都夠他們過日子了,多余買那房干什么?
姜顏一向懦弱,丈夫說什么就是什么,可離婚時才知道,王學忠根本沒存這錢。
他把錢,給柳鶯鶯了。
因為柳鶯鶯跟他說,她不給丈夫湊做生意的本錢,就會被打死。
王學忠不舍得柳鶯鶯受委屈,就把姜顏后半輩子的養老錢,全給了她。
如果他們是真愛,姜顏成全他們,也算做了件好事。
可事實卻是,兩人結婚后,王學忠又出軌了,只不過柳鶯鶯要拿刀殺他,他才老實。
姜顏一路走著,腳下的影子,被路燈拉長,又縮短,反反復復。
“咻咻!”
一輛自行車從她身旁過,又在不遠處停下,騎車的男人對她吹了吹口哨,眼神輕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