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不忠,兒子不孝,這不是最讓姜顏心痛的事。
她最恨的,是父親。
是這個男人,造就了她一生的悲劇。
如果不是他的拋棄,她和母親的生活,不會那么艱難。
在農村,一個姿色還不錯的女人,要獨自拉扯大年幼的女兒,是多么的艱難?
她們整天擔驚受怕,活得戰戰兢兢,比乞丐還不如。
母親臨死,都還在盼著姜衛國兌現承諾,接她們母女去城里享福。
可到最后,姜顏帶著母親的骨灰找上門,卻被要求,不得對外承認,是他姜衛國的女兒!
只因為,他怕現任妻子和兒子,不高興。
他這輩子,唯一為姜顏做的事情,就是讓她去電視機廠,當學徒工。
然而,以他的官職,他的人脈,完全有辦法,讓姜顏從正式工做起。
那樣,姜顏就不需要再額外受欺負。
可是他不,他說那樣犯紀律。
于是在那些工廠老油條的霸凌下,原本就唯唯諾諾的姜顏,活得更加沒有性格了。
也正因為如此,王學忠僅用了一點點關心,就讓姜顏覺得迎來了整個春天,滿懷期待的,跟他結婚,為他生兒育女。
汽車在疾馳,姜顏的心,比車窗外的風還亂。
過了好久,她才終于冷靜下來。
警察局的工作還是不適合她,不想跟姜衛國有什么交集,有那個可能性,也不行。
她把車子,開到了警察局,然后拿著局里開的條子,去了招待所。
原本睡眠就不好的她,當晚更是失眠了。
直到天蒙蒙亮,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著,可是睡著后,是接連不斷的夢。
這一覺睡得又累,又寂寥。
另一邊,顏姜沒比她好到哪里去。
協助辦案的同事,監聽到他們成功的消息,全撤了,那么遠的路,他硬生生兩條腿走回來的。
走了一路,他也走明白了。
對姜顏來說,父親的遺棄,應該是令她非常痛苦的事情。
這個瘡疤,他不應該揭。
他更不應該,看見姜顏過得艱難,就自作聰明,想要調和他們父女間的關系。
憑著在賭場的表現,他相信,姜顏不需要她父親,應該也能過得非常好。
她足夠聰明,也有足夠的能力。
所以,他想去道個歉。
天亮后,顏姜回了一趟家,把母親包的大肉包子,整籠端跑。
趁著包子還熱乎,他敲響了姜顏在招待所的房門。
“咚咚咚!”
“誰呀?”
姜顏疲憊的起身,將門打開,然后就看見一張陽光燦爛的臉。
她無奈嘆息,轉身拿出一個包袱,塞給顏姜。
“畫完了,錢貨兩清,請以后不要再來找我。現在,我還想再睡會兒!”
她說著就要關門,顏姜連忙用身體擋住。
“那個,我,我媽包的包子,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他將包子舉到姜顏面前,熱乎乎的包子,用蒸籠布兜著,香氣直往外躥。
姜顏蹙眉,十分不解的盯著他,好一會兒才開口:
“普通的包子,我可以給你算錢。但阿姨親手包的包子,我實在不知道,這個應該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