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王學忠兩眼望天,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他沒有手術,錯過了手術的時間。
完了,瞎子的眼睛,成擺設了。
同事來告訴他,他要被開除,房子要被沒收,他都沒有什么感覺。
作為男人,他已經慘得不能再慘。
兒子的嘮叨,他也置若罔聞,心里反反復復念叨的,都只有一件事情。
完球了!
王傳志見他沒有反應,心一橫,偷摸著跑了。
結果回到家里一看,整個傻了眼,家里哪還有半個人影?
也就兩天沒回來,家里蜘蛛網都結起來了。
“媽!媽!”
他大叫著,可得不到一點兒回應。
鬧出了動靜,才有鄰居探著頭告訴他:
“你媽早跑了,你爸出事那天,她就跑了!”
“她跑了,那我怎么辦?”
王傳志攤著兩只手,一臉的驚愕與茫然。
“瞧你這孩子問的,我哪知道?”
鄰居不再理他,抬腳回了自己家里。
王傳志站在空蕩蕩的房子里,愣神了好一會兒。
他一個人,活不下去啊!
仿佛霜打的茄子,他又蔫頭耷拉的回了醫院,將一切告訴了王學忠。
“爸,你說句話呀!廠里已經不給墊藥費了,明天交不上錢,人家要趕我們走的!”
“別吵了!”
王學忠氣得要死,怎么養了這么個廢物兒子,都十五六了,除了吃和喊媽,什么都不會!
“急什么,王小丫總是要去上學的,跑得了和尚,還能跑得了廟嗎?”
“可開學,那都是一個月后的事情了,我們現在怎么辦呀?”
這是非常現實又緊急的問題。
王學忠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有了決定:
“明天出院,我去要錢!”
那一萬二,給了柳鶯鶯,眼前這個情況,他得把錢要回來,還得找柳鶯鶯的丈夫,涂志索要賠償。
要不是涂志,他也不會……
疼,一想到就疼。
……
公務員小區。
姜顏四點半就起來了,放了兩塊錢在桌上。
三毛錢一碗熱干面,兩毛錢一碗雞蛋沖酒,剛好五毛錢,王小丫可以和蘇梅吃頓早飯。
剩下一塊錢,買點小菜,中午也可以對付一下。
姜顏昨天就賺了五塊二毛錢,去掉買紙的錢,就賺了四塊不到。
在市場,只賣地圖還有指路,是不可能保證每天有穩定收入的。
所以她必須做點兒別的生意。
兩塊錢的本錢,能做什么生意呢?
坐上最早的一班公交車,姜顏來到了清晨的批發市場。
此時,已經是早上五六點,是一天里,市場最忙碌的時候。
一般這個時間出現在市場的,都是經常過來打貨的熟客,他們目的明確,且已經跟貨主達成協議,過來直接把貨接走就行。
像這樣的時間,是不可能有散客,也不會有人問路的。
姜顏沒支攤子,而是去了一家衛生用品,批發的店。
“老王啊,你家愛人又打通宵麻將,沒起來呀?”
她像老熟人一樣,進了店子,自顧自扒拉著貨。
老板有些詫異,不認識這個人,可是聽她說話,又好像很熟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