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軍搓著手,腆著臉開了口,“你看,江河現在都是大廠長了,咱們都是一家人,你能不能……跟他提一提,讓咱兩家的孩子,也都進廠里干個活?我們不挑,什么活都行,只要能有口飯吃!”
“砰!”
江母把手里的瓢往水缸里重重一摔,猛地轉過身,指著兩人的鼻子就罵開了:“我就知道你們倆沒安好心!你們當那廠子是咱家開的?想讓誰進就讓誰進?那廠子是江河跟人合伙的!他一個人說了不算!”
“再說了,招娣那丫頭進去,那是她自己跑去應聘的,憑的是自己的本事!你們倒好,臉皮比城墻還厚,直接就想走后門!我告訴你們,沒門!”
江母一通夾槍帶棒的數落,罵得兄弟倆狗血淋頭,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可為了兒子的前途,這點臉面又算得了什么?
“姐!親姐!”
周建軍“噗通”一聲,差點就要跪下,臉上擠出幾滴眼淚,開始哭窮,“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啊!家里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孩子連個媳婦都說不上!”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拉扯我們一把吧!我們保證,進了廠一定好好干,絕對不給你和江河丟人!”
周建業也在一旁拼命點頭,唉聲嘆氣,訴說著家里的不易。
看著兩個一把年紀還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弟弟,江母心里的火氣,到底還是被那點血脈親情給沖淡了些。
她煩躁地擺了擺手,終究還是心軟了。
“行了行了!別在我這兒哭了,晦氣!”
她嘆了口氣,語氣松動下來,“我只能說,幫你們問問江河,但是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證!要是沒辦成,你們也別來怨我!”
“能成!肯定能成!”
兄弟倆一聽有戲,立刻破涕為笑,連連點頭,“只要姐你開口,江河哪能不聽你的!”
見目的達到,兩人喜不自勝,提著空籃子就準備走。
“站住!”
江母忽然叫住了他們,目光冷冷地落在周建軍身上,“招娣的事,我再跟你說一遍。丫頭還小,別整天想著把她賣了換彩禮!”
“讓她在廠里好好上班,她自己的事,讓她自己做主!要是再讓我知道你逼她嫁給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你這個弟弟,我也不認了!”
周建軍現在有求于人,哪里還敢反駁,嚇得一個哆嗦,忙不迭地點頭哈腰:“不逼了不逼了!姐你放心,我再也不逼她了!都聽你的!”
打發走了兩個心滿意足的弟弟,江母越想越氣,這都叫什么事兒!
她覺得這事必須馬上跟兒子通個氣,讓他有個準備。
想著,她鎖上院門,轉身就朝著江河家的方向走去。
可她剛走到江河家院門口,還沒等推門,就愣住了。
院門虛掩著,里面人聲鼎沸,嘈雜得像個集市。
她疑惑地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傻眼了——小小的院子里,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村里的鄰居,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還有好多她連見都沒見過的生面孔,一個個臉上都掛著討好又急切的笑容,把整個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而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眼巴巴地望著堂屋的方向。
江母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這些人,全都是來求江河,想進工廠的!"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