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干活,我什么都能干!只要我能掙錢,我把彩禮錢還給我爸,我就不用嫁給那個老光棍了!”
她說著,就要給江河跪下。
江河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心里五味雜陳。
他猶豫了。
留下周招娣,就意味著要徹底得罪大舅周建軍。
以那個人的無賴性子,上門來撒潑打滾是免不了的。
可看著女孩那雙充滿哀求和希望的眼睛,那張瘦得脫相的小臉,他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這不僅僅是他的侄女,更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你在這等著。”
江河最終還是做了決定。他嘆了口氣,松開周招娣,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直接去了李衛國的辦公室。
李衛國正在打電話聯系原材料供應商,看到江河進來,便匆匆結束了通話。
“江老弟,怎么了?看你臉色不對。”
“李哥,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
江河也不客氣,把周招娣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她逃婚的細節,只說是家里困難,想出來找口飯吃。
“……就是剛才我拉進來的那個女孩,我一個遠房親戚。你看能不能在廠里給她安排個活兒?這丫頭手腳還算麻利。”
李衛國一聽,當即大手一揮:“多大點事兒!咱們廠現在正缺人手!你江老弟開口了,我還能不給這個面子?我馬上跟人事那邊打個招呼,給她安排個輕省點的崗位,貼貼標簽什么的,小姑娘家也干得來。”
“謝了,李哥。”
江河點了點頭,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他回到旁邊的辦公室,周招娣還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看到江河回來,她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行了,老板答應了。”
江河看著她,“以后你就在廠里上班,負責給魚竿貼標簽。”
周招娣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呆呆地看著江河,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巨大的狂喜和感激瞬間淹沒了她!
“撲通”一聲,她雙膝一軟,直直地跪在了江河面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謝謝表哥!謝謝表哥!您的大恩大德,我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
“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
江河被她這個舉動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把她拽了起來,心里卻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為了一個能吃飽飯、能保住自己清白的工作,這個孩子竟然要行如此大禮。
他扶著女孩瘦弱的肩膀,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沉聲叮囑道:“工廠里包吃包住,你今天就去把行李搬到宿舍來,以后就住在這里。要是有誰欺負你,或者你那個爹找來了,你別怕,直接來找我,或者找李廠長,知道嗎?”
周招娣用力地點著頭,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但這一次,是喜悅和感激的淚水。
江河跟大舅周建軍的關系本就一般,也不想過多地摻和他們家的破事,能幫到這一步,已經是他能做的極限了。
他交代了幾句,讓她去找人事主管報道,自己則轉身去了生產車間那邊。
看著一條條生產線有條不紊地運轉,一根根烏黑發亮的魚竿被生產出來,江河心中因為周招娣而產生的沉重感,才稍稍被沖淡了一些。
他在廠里一直待到傍晚,跟李衛國和盧克敲定了第一批產品的銷售策略后,才騎著摩托車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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