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晚秋那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柄千斤重的巨錘,狠狠砸在江河的心上。
他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妻子。
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寫滿了對女兒離去的痛苦,和對未來的某種絕望。
她不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在這一刻,動了那個荒唐到極致的念頭。
一股夾雜著心疼和惱怒的無名火,瞬間從江河的胸腔里炸開。
他心疼她因為思念女兒而六神無主,卻更惱怒她對自己、對這個家竟如此沒有信心!
什么兒子女兒,什么養老送終,他重生一世,拼死拼活,難道就是為了讓她還在為這些陳腐的念頭而痛苦嗎?
“你胡說八道什么!”
江河低吼一聲,再也無法忍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他猛地彎腰,一把將還在發愣的吳晚秋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里屋。
“江河,你……”
吳晚秋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砰”的一聲,房門被他用腳帶上,隔絕了屋外的一切。
江河將她重重地放在床上,高大的身影覆了上去,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她還在啜泣的唇。
這個吻充滿了懲罰的意味,霸道而粗暴,仿佛要將她腦子里所有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吞噬殆盡。
吳晚秋被他吻得幾乎喘不過氣,身體卻在他的強勢下迅速軟化。
離別的愁緒,對未來的惶恐,在丈夫這充滿了占有欲的親密中,被一點點碾碎,揉散。
一夜糾纏,盡是宣泄與安撫。
直到月上中天,吳晚秋渾身無力地癱在江河懷里,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
江河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汗濕的脊背,等她徹底平復下來,才用一種不容置喙的、沙啞的語氣,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道:“晚秋,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想,但從今天起,我不想再從你嘴里聽到‘兒子’這兩個字,更不想聽到你讓我跟別的女人……生孩子。”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冷硬的警告:“這是我們之間,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么事來。”
“我們有大丫,有二丫,有三丫,有小滿,她們每一個都是我的心頭肉。我江河這輩子,就是要讓我的女兒們,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比任何有兒子的人家,都風光!”
吳晚秋的身子輕輕一顫,將臉深深地埋進丈夫的懷里,無聲地點了點頭。
……
與此同時,遙遠的港島。
繁華的都市燈火璀璨,猶如銀河落入凡間。
在一家高級酒店的套房里,錢月的母親王秀蘭正指揮著服務生將行李放好,然后滿意地打量著這個寬敞明亮的房間。
“大丫,小月,你們看,這里還行吧?從窗戶就能看到維多利亞港,景色不錯。”
王秀蘭笑著對兩個女孩說。
“謝謝王阿姨,這里太好了。”
江大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眼睛里閃爍著新奇的光芒。
錢月拉著江大丫的手,興奮地說道:“大丫,我們趕緊休息,明天一早我帶你去拍照,填好大師班和考級的申請表。”
王秀蘭聽了,笑著走過來,隨口問道:“申請表?還要考什么級啊,這么著急?”
錢月口無遮攔地說道:“媽,我們還要報名參加明年上半年的肖邦國際鋼琴比賽亞太區選拔賽呢!那可是國際大賽,獎金可高了!大丫要是能拿個名次,江大哥的工廠就不用愁了!”
王秀蘭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一臉天真和興奮的女孩,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