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的人也是費了好大勁才聯系上他,跟他說了我們想做自己的民族品牌,打破國外技術壟斷的想法,他當場就同意了!”
錢老板的語氣里滿是激動,“他說,他爺爺受過中國人的恩,現在他想用自己的技術來回報。他已經辦好手續了,快的話,半個月左右就能到東海市!”
掛了電話,江河的心也跟著火熱起來。
技術、資金、人才、政策,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他仿佛已經能看到,一座現代化的漁具廠在東海之濱拔地而起,自己設計的漁具,將從這里走向全世界。
工廠的進展十分順利,而隨著天氣越來越冷,紅樹林里的潮水冰冷刺骨,能抓到的魚蝦蟹貝也越來越少。
李雪梅不再晚上出門,江河也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白天出海上。
他換上了新買的大號拖網,經過他的改良,新網的結構更合理,入水和收網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每一次出海,他都能滿載而歸。
這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江河像往常一樣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
父親江大海已經提著魚竿,去海邊的礁石上占位置了。
江河走出屋子,準備去發動船,卻意外地看到,院子的角落里,李雪梅正坐在一張小板凳上,低著頭,手里正忙活著。
走近一看,江河愣住了。
李雪梅竟然在織漁網。
那雙本該握著粉筆,在黑板上寫下秀麗文字的手,此刻正拿著粗糙的梭子,在一堆雜亂的尼龍線中費力地穿梭。
她的動作很生疏,手指被堅韌的漁網線勒出了一道道紅印,但她的表情卻異常專注。
清晨的微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更顯得她有些憔悴。
江河的腳步停了下來,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李老師?”
他開口問道,“今天不是放假的日子吧?你怎么沒去學校?”
在他的印象里,李雪梅是個非常負責的老師,從沒聽說過她遲到早退,更別說曠課了。
聽到江河的聲音,李雪梅的身體僵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到是江河,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放下了手里的梭子,輕輕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手指,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江河如遭雷擊的話。
“哦,那個工作太累了,我辭掉了。”
辭掉了?
江河徹底懵了,他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李雪梅。
在八十年代,老師是人人羨慕的鐵飯碗,是體面和穩定的代名詞。
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想端上這個飯碗,而她,一個從城里來的,有正式編制的公辦教師,竟然說辭就辭了?
就因為太累了?
這個理由,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織漁網不比當老師累一百倍?
江河看著她那雙被磨得通紅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張平靜得有些詭異的臉,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
這個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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