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轉過身,看到李雪梅站在堂屋門口,手里提著一個小水桶,桶里放著鐵夾子,另一只手還拿著一個老式的手電筒。
“江河哥,你也要去紅樹林嗎?”
她看到江河,眼神有些躲閃,似乎被撞破了心事一般。
江河點了點頭:“睡不著,出去走走。”
“那我們能一起嗎?”
李雪梅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他,聲音里帶著一絲懇求,“我也想去抓點東西,補貼一下家用,但是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看著她那副準備齊全的樣子,顯然是早就打算好了。
江河心里雖然有些奇怪,但想到一個女同志大半夜獨自出門確實不安全,便沒有多問,只應了一聲:“走吧。”
兩人一前一后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驅散了周圍的寂靜。
夜里的紅樹林遠比白天要熱鬧。
退潮后的灘涂上,亮著星星點點的光,都是村里趁著晚上出來趕海的婦人,想抓些魚蝦蟹貝,明天拿去鎮上換點油鹽錢。
江河和李雪梅的到來,很快就引起了她們的注意。
“哎喲,那不是江河嗎?”
一個眼尖的婦人高聲喊道。
“他旁邊那個是誰?看著像李老師啊!”
幾個婦人立刻圍了過來,她們都是一個村的,說話也沒什么顧忌。
其中一個平日里最愛開玩笑的張家嫂子,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擠眉弄眼地調笑道:“江河,你媳婦兒這才走了幾天啊,就耐不住寂寞了?大半夜不睡覺,帶著小姑娘跑這黑燈瞎火的地方來,是想干啥呀?”
這話一出,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哄笑聲。
江河的眉頭瞬間皺緊,臉色沉了下來。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嘴上沒把門的。
李雪梅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哪里聽過這種露骨的葷話,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嫂子,嘴上積點德。”
江河冷冷地丟下一句,不想跟她們多做糾纏,轉頭對李雪梅說:“我們去那邊,那兒清靜。”
說完,便領著她快步走向了灘涂的深處,將那些刺耳的笑聲甩在了身后。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那幾個婦人聚在一起,又開始小聲地議論起來。
“切,神氣什么呀。老婆都跟人跑去首都當官太太了,還在這兒裝什么深情。”
“你小點聲!”
旁邊的人拉了她一下,“你忘了白天的事了?他現在可不好惹。再說,翠玲嬸不是還想把她娘家侄女說給江河嗎?我看不靠譜。”
“肯定不靠譜啊!”
另一個婦人撇了撇嘴,朝著江河他們離開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沒看見嗎?人家身邊現在跟著的是城里來的女老師,有文化,長得又清秀。咱們村里那些丫頭,哪能跟人家比?江河現在眼光高著呢,哪還能看得上村姑。”
“說得也是,可惜了,多好的一個后生……”
一聲嘆息,很快消散在了海風里。
江河自然聽不到身后的議論,他帶著李雪梅來到了一片僻靜的礁石區。
這里地勢復雜,一般人不愿意來,但往往這種地方才藏著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