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李雪梅叫到院子里,壓低聲音問:“雪梅丫頭,你跟江遠山說實話,江河那小子是不是有啥心事?我瞅著你們倆今天怪怪的。”
李雪梅心里一咯噔,臉刷地一下就紅了,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江遠山您想多了!嫂子和孩子們剛走,江河哥……他就是心里舍不得,過兩天就好了。”
她慌亂地解釋著,眼神躲閃,不敢去看老人的眼睛。
江遠山瞇著眼看了她半晌,沒再多問,只是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傍晚,院子里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滿屋的沉寂。
江河幾乎是第一時間沖過去接起了電話。
“喂?”
“是我,江河。”
電話那頭傳來林晚秋熟悉的聲音,但隔著遙遠的距離,似乎帶上了一絲疏離的清冷。
“你們到了?都還好嗎?孩子們呢?”
江河一連串地問道,抓著話筒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
“嗯,今天剛到,都安頓好了。爸安排的住處,在一個大院里,很安全。孩子們也沒事,就是有點累,已經睡下了。”
林晚秋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匯報工作。
她交代了幾句家里的瑣事,比如山貨海產都已經送給親戚,大家都非常喜歡,又囑咐江河照顧好自己。
整個通話過程簡短而客套,不過分鐘。
“那我先掛了,這邊電話費貴。”
林晚秋說完,不等江河再說什么,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嘟嘟”忙音,江河拿著話筒的手僵在半空,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與此同時,首都。
某高級干部家屬大院。
林晚秋放下電話,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整潔安靜的院落。
一排排灰色的小樓,干凈的水泥路,穿著筆挺軍裝站崗的哨兵。
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安靜得甚至有些壓抑。
白天,父親帶她去見了幾個長輩,那些人看著她的眼神客氣而疏遠,談舉止間都透著一股她無法融入的圈層感。
這里是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可如今,她卻感到無比的陌生和不自在。
她不習慣這里過于干凈的空氣,聞不到海風帶來的咸腥味。
她不習慣這里的安靜,聽不到村民爽朗的笑罵和孩子們滿院子的瘋跑聲。
她更不習慣身邊沒有那個寬厚堅實的臂膀。
她以為回到這里,是苦盡甘來。可直到此刻她才發現,自己心里思念的,竟然是那個貧窮卻熱鬧的小漁村,是那個雖然簡陋卻處處透著溫暖的家。
還有那個男人,江河。
一想到他,林晚秋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開始一陣陣地發疼。
她忽然很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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