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說:“爸,晚秋,你們要帶的東西多,我今天進山再下趟海,給你們準備點山貨海產,帶回去給首都的親戚朋友嘗嘗鮮。”
說完,他便拿起工具,先是上了后山,在幾個常年有野物出沒的地方重新布下了捕獸夾,隨后便扛著魚竿,大步朝著海邊走去。
夜幕降臨,海風帶著涼意吹進院子。
江河出海未歸,要明天才能回來。
偌大的青磚瓦房里,只剩下林晚秋和孩子們,顯得有些空曠。
林晚秋給女兒們洗漱完畢,安頓她們睡下,自己卻沒什么睡意。
她想了想,走出了院子,敲響了隔壁李雪梅的房門。
“李老師,還沒睡吧?”
李雪梅打開門,看到是她,有些意外:“嫂子,這么晚了,有事嗎?”
“江河出海了,我一個人帶著孩子有點怕,你今晚能過來跟我一起睡嗎?我們說說話。”
林晚秋發出了邀請。
李雪梅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兩個女人躺在床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閑聊著家常。
聊著聊著,林晚秋忽然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李老師,你來我們村也有一年多了吧?你一個城里來的大學生,怎么會愿意一直留在這小漁村呢?沒想過回城里去嗎?”
李雪梅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這里……挺好的。孩子們很可愛,村民們也淳樸。”
這個回答太官方,太敷衍。
林晚秋在黑暗中轉過頭,目光緊緊地盯著李雪梅的側臉,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李老師,你是不是喜歡江河?”
石破天驚!
李雪梅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心臟瘋狂地擂動,幾乎要跳出胸膛。
她慌張地擺著手,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恐而變得結結巴巴:“嫂子,你……你胡說什么!我沒有!我怎么會……”
她的臉在月光下慘白一片,眼神躲閃,那份被瞬間擊潰的慌亂,是任何語都無法掩飾的。
林晚秋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嫉妒,只有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平靜。
被這樣一看,李雪梅所有的辯解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已被這個聰慧通透的女人看得一清二楚。
巨大的羞愧和愧疚感將她淹沒,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她狼狽地擦著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對不起,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明天就走,我馬上就搬走,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了!”
她以為接下來會是暴風驟雨般的指責和唾罵。
然而,林晚秋卻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也坐起身,拉住了李雪梅冰涼的手。
“你別走。”
李雪梅愣住了,淚眼婆娑地看著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林晚秋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卻清晰地鉆進了李雪梅的耳朵里,在她的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老師,我這次去首都,可能要很久才回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這輩子可能都生不出兒子了。”
她回過頭,目光沉靜地落在李雪梅震驚的臉上,無比認真地說道:
“我希望你,能給江河生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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