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向陽安頓好父親,心里那塊最重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本打算立刻回市里處理公務,可轉身之際,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
他再次拉過江河,目光里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鄭重:“江河同志,你看,今天也算是個難得的日子。既然我們都在,不如把你父母和兄長也請過來,大家一起吃頓飯,認認人?”
這話一出口,江河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認認人?
這哪里是簡單的吃飯,這分明就是提前見親家!
雖然還沒跟晚秋相認,可吳向陽這架勢,儼然已經把林晚秋當成了自家的親女兒,要把這門親事的關系給坐實了。
江河看著吳向陽那真誠又帶著幾分期盼的眼神,再看看不遠處那位沉默著,卻用眼角余光關注著這邊的吳父,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
“好,吳書記,我這就去請他們過來。”江河點了點頭,應承下來。
他跟院子里的林晚秋和孫瑜打了聲招呼,說要去請父母過來一起吃飯,便快步走出了院子。
一路上,江河的心里五味雜陳。他該怎么跟自己那思想傳統的父母,解釋這樁堪稱離奇的“認親”?
說你們的兒媳婦,其實是市委書記的親妹妹?
你們的孫女,是吳父的親孫女?
這話說出去,怕不是要被當成瘋子。
懷著滿腹心事,他推開了自家老宅的院門。
“爸,媽,大哥。”
江大海正蹲在院里編漁網,周翠蘭則在收拾著菜地,看到江河回來,都有些意外。
“怎么這會兒回來了?家里來客了?”江大海放下手里的活計,問道。
江河深吸一口氣,決定開門見山:“爸,媽,晚秋的……親生家里人,找來了。”
“什么?”江大海和周翠蘭同時愣住,面面相覷。
“晚秋家里人不是在城里?”周翠蘭一臉錯愕。
江河知道這事匪夷所思,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情況有點復雜。總之,她母親是市里來的大干部,她父親……是市委的吳書記,她爺爺,是以前部隊退下來的。他們今天都來了,就在我們家,點名要請你們過去一起吃頓飯。”
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江大海周翠蘭的心上。
市委書記?
兩個老實巴交的漁民,這輩子聽過的最大的官就是大隊書記,這兩個稱謂對他們來說,簡直就像是天邊的人物,遙不可及。
江大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布滿皺紋的手都開始哆嗦。
他豁然轉身,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老婆子。
“你!你這個老東西!”
江大海的聲音都在發顫,指著周翠蘭的鼻子罵道,“我當初怎么跟你說的?讓你對晚秋好一點,對孩子們好一點!你呢?你天天不是嫌她這個就是嫌她那個,飯都不讓她吃飽!現在好了!”
“人家的親爸是市委書記!你滿意了?你是不是想讓咱們全家都跟著你倒霉!”
周翠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丈夫的怒斥嚇得魂飛魄散,一張臉瞬間沒了血色。
她以前苛待林晚秋的那些事,一幕幕地在腦海里閃過。
她哪里想得到,那個任她拿捏的受氣包兒媳,背后竟然有這么通天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