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電話那頭,老人的聲音瞬間變得緊張。
“爸,找到了……”
吳向陽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說道,“我們找到她了!找到我們的女兒了!”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死寂,久到吳向陽以為信號斷了。
許久之后,老人的聲音才帶著劇烈的顫抖傳來:“你……你說什么?再說一遍!”
吳向陽將事情的始末,從見到林晚秋的第一面,到那張酷似的臉,再到剛剛查到的檔案,用最快的語速,顛三倒四地講了一遍。
“她叫林晚秋,就在我們濱海市下面的一個漁村里,她已經結婚了,還有了四個女兒……爸,她就是我們的孩子,錯不了,錯不了的!”
“好,好,好!”
電話那頭的老人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里是無法掩飾的激動,“我馬上!我馬上告訴孫瑜!我們現在就訂票,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
吳向陽幾乎是飛奔著沖出辦公大樓的。
他讓司機把車開到最快,一路朝著東海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他的心臟卻跳得比車輪還快,緊張、期待、忐忑、近鄉情怯般的激動……種種復雜的情緒在他胸口翻涌,幾乎要炸開。
車子在村口停下,他幾乎是踉蹌著下了車,快步沖向江河家的院子。
“江河同志!”
他一把推開院門,看到正在院子里修補漁網的江河,急切地問道:“晚秋同志呢?她在家嗎?”
江河被他這副失魂落魄、滿頭大汗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吳書記?您這是怎么了?晚秋她……她帶著孩子們去海邊趕海了,還沒回來。”
沒回來……
吳向陽心頭一空,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期待填滿。
他走進院子,看著這個女兒生活了多年的地方,眼眶又是一熱。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一臉關切的江河,問道:“江河同志,我問你幾件事,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晚秋她京城的家里,對她怎么樣?”
江河愣了一下,雖然不明白吳書記為什么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回答道:“不太好。晚秋很少提家里的事,但從只片語里聽得出來,她家里重男輕女,當初讓她下鄉,就是為了把名額省下來,留給她那個體弱多病的弟弟。”
“混賬!”
吳向陽一拳砸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雙目赤紅,怒不可遏。
一想到自己的親生女兒,在別人家里被如此對待,替一個不相干的病秧子吃了這么多年的苦,他的心就疼得像是被刀子在剜!
江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不敢說話,只是遲疑地看著他。
吳向陽劇烈地喘息了幾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看著江河,鄭重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江河同志,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可能會覺得匪夷所思,但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被摩挲得邊角都起了毛的錢包,從夾層里,抽出了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你看看這個。”
江河疑惑地接過照片,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呆立當場!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襯衫、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女人,正對著鏡頭溫婉地笑著。那眉眼,那神態,那笑容分明就是年輕時的林晚秋!
“吳書記,您……您怎么會有晚秋的照片?”
江河的聲音都變了調,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吳向陽的目光穿過江河,望向遠處海的方向,眼底是化不開的痛楚與思念,他的聲音沙啞而又清晰:
“她不是林晚秋。”
“她是我的愛人,孫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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