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和林晚秋心里都清楚,她說的大玩具,是那架鋼琴。
江河連忙擺手:“王大哥,這可使不得!鋼琴太貴重了,你們必須帶走。我們……”
“江河兄弟,你聽我說。”
王老板打斷了他的話,神情格外認真,“這架鋼琴,我們帶回去,小琴她媽也不會彈,放在家里也是個擺設,占地方。”
“可留在這里不一樣,我看出來了,你家大丫是真心喜歡,也確實有這個天賦。這琴,就當是我這個當叔叔的,送給孩子的一個禮物。”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地繼續說道:“這段時間,我們夫妻倆為了店里的事焦頭爛額,是你們幫忙照看了孩子,讓她在這里過得這么開心。我們心里過意不去,這點東西,你就別跟我們推辭了,不然我們心里不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江河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近人情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晚秋,見她也對自己微微點頭,便不再推辭,鄭重地對王老板說道:“那……我就替孩子,謝謝王大哥了。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江河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哈哈哈,好說,好說!”
王老板見他收下,也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離別終有時。
王老板一家人最終還是走了。
小琴一步三回頭,和大丫揮著手,兩個小姑娘的眼淚都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看得人心頭發酸。
……
傍晚,學校放學。
大丫背著書包一進院子,就到處找著小琴的身影,當從媽媽口中得知小琴已經跟爸爸媽媽回家,以后不能每天跟她一起上學、一起玩了之后,小姑娘的嘴巴一癟,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沒哭出聲,也沒鬧,只是默默地掉著眼淚,一個人跑進了東屋,關上了門。
江河和林晚秋對視一眼,都沒有去打擾她。
孩子長大的過程中,總要學會面對離別。
過了一會兒,一陣有些斷續,卻帶著明顯悲傷情緒的琴聲,從東屋里傳了出來。
那旋律很簡單,甚至有些不成調,卻像一雙小手,輕輕地撓著人的心。
江河站在院子里,聽著那稚嫩的琴聲,心里五味雜陳。
他走到東屋窗下,透過窗戶的縫隙,能看到女兒小小的背影坐在鋼琴前,小小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起起落落,夕陽的余暉灑在她的身上,安靜而專注。
江河忽然覺得,王老板說得沒錯。
自己的女兒,或許真的有那么一點天賦。
他想起了吳書記,想起了那張塵封的舊報紙,想起了報紙上那個彈鋼琴的女人。
他不知道女兒的未來會是什么樣,但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個家里,會多出一種不一樣的聲音。
他抬起頭,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院子里飄著飯菜的香氣,耳邊是女兒彈奏的琴聲,遠處的海浪聲隱約傳來。
生活,踏實而又充滿了希望。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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