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魚,江河洗了把臉,換了身干爽的衣服,才回到海邊。
吳向陽正背著手,站在礁石上眺望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吳書記。”江河走上前。
“忙完了?”吳向陽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坐。”
兩人就在礁石上坐了下來,吳向陽沒有聊任何關于市場、關于出口的宏大話題,反而像個長輩一樣,問起了江河家里的情況,問他的女兒們學習怎么樣,問他新蓋的廚房用著順不順手。
江河一一回答,心里卻越來越疑惑。
市委書記親自跑到村里來,就為了跟自己拉家常?
這事怎么看怎么透著古怪。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半個多小時,直到太陽偏西,吳向陽才站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這。我還有別的事,先走了。”
他拍了拍江河的肩膀,“好好干,年輕人,我看好你。”
說完,他便帶著秘書和那幾名公安,坐上車,絕塵而去。
江河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吉普車,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
傍晚,女兒們放學回家,一進院子就看到了蓄水池里的龐然大物,頓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哇!好大的魚啊!”
“爸爸!這是你釣的嗎?它比我還高!”
四個小丫頭圍著水池,又驚又喜,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二丫頭興奮了一陣,突然想起什么,跑到王老師住的屋子門口,卻發現房門鎖著。
“二丫,別喊了。”
林晚秋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王老師回城里去了。”
二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她愣愣地看著媽媽,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哇”的一聲,哭得傷心欲絕。
“王老師走了,她不要我了……”
江河看著女兒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心里一陣刺痛。
他走過去,蹲下身,將女兒攬進懷里:“二丫不哭,王老師是單位有急事才回去的,不是不要你。”
可無論怎么哄,二丫的眼淚就是止不住。
江河心一橫,指著水池里的大魚說:“不哭了啊,爸爸把這條大魚殺了,給你做最好吃的紅燒魚塊,好不好?”
二丫抽噎著,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個聲音:“江河兄弟在家嗎?”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是經常來村里收魚的魚販子老劉。他一進院子,目光就被水池里的龍躉王給吸住了,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手里的蛇皮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我的乖乖……”
老劉結結巴巴地走到水池邊,眼睛瞪得像銅鈴,“這是你釣的?”
“劉哥,給個價吧。”江河說道。
老劉圍著水池轉了三圈,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塊!”
江河搖了搖頭。
“六百!不能再多了!這魚是值錢,可也太大了,我拉回去也不好出手!”
“八百。”
江河吐出兩個字,語氣不容商量,“少一分我都不賣,我留著自己家吃。”
老劉咬了咬牙,看著水里那條活力十足的龍躉王,最后狠狠一跺腳:“行!八百就八百!我現在就回去叫車來拉!”
八百塊!
這個數字讓旁邊幫忙的江洋和李虎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一家普通人好幾年的收入!
夜里,江河家數著嶄新的鈔票,其樂融融。
而在村子的另一頭,江海家的大院里,燈火通明。
院子里黑壓壓地聚集了一大群人,有本村的,也有外村的,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焦躁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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