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這,這太貴重了。”
江河拿著畫,手指都有些微微發顫。
這幅畫,定格了他奮斗的意義,比任何金錢都來得珍貴。
王老師溫和地笑了笑:“就是一張畫,不值什么錢。你們不嫌我畫得不好就行。”
她頓了頓,輕聲囑咐道:“我走的事情,先別告訴二丫。那孩子心思敏感,我怕她知道了會難過。等我走了,你再跟她說吧。”
江河心里一酸,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記下了。王老師,您一路順風。”
……
夜里,孩子們都睡熟了。
江河和林晚秋躺在床上,他將王老師要走的消息告訴了妻子。
“要走了?”
林晚秋的聲音里滿是失落,“王老師人這么好,我還想著等天再暖和點,讓她多教教二丫呢。”
她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王老師要走,過兩年,李老師怕是也要走的。她們都是城里人,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終究是留不住的。”
屋子里安靜下來,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突然,林晚秋翻了個身,面對著江河,在黑暗中輕聲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江河如遭雷擊的話。
“江河,等王老師走了,要不你就把李老師收了吧。”
江河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林晚秋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卑微:“我看出來了,李老師她心里有你。我們家現在日子好過了,你在村里也越來越有威望,可我這肚子不爭氣,只給你生了四個丫頭,沒能給你生個兒子傳宗接代。”
她抓緊了被角,鼓起勇氣繼續說:“李老師是知識分子,人又好,要是她能給你生個兒子,我也就安心了。我……我愿意的,我不介意。”
這番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江河的心上。
他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他看不清妻子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她話語里那種認命般的犧牲和絕望。
“胡說八道!”
江河的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怒火,“林晚秋,你給我聽清楚!這種話,我不想再從你嘴里聽到第二次!”
他一把抓住妻子的肩膀,力氣大得讓她生疼:“我江河娶的是你,我這輩子就要你這一個媳-婦!兒子兒子,誰說我非要兒子了?我的女兒,個個都是我的心頭肉,比什么都金貴!以后誰要是再敢跟你說三道四,你直接讓他來找我!”
“我奮斗,我掙錢,是為了讓你和女兒們過上好日子,不是為了找個女人生兒子!你要是再敢有這種想法,就是看不起我,也是在糟蹋你自己!”
林晚秋被他吼得一愣,隨即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涌而出。
她感受到的不是委屈,而是丈夫那份不容置疑的維護和珍視。
她撲進江河懷里,放聲大哭,將這些天來壓在心底的委屈和自卑,全都哭了出。
江河緊緊地抱著她,心里又氣又疼。
他知道,這不是她的錯,是這個時代的思想,是周圍人的閑碎語,逼得她有了這種荒唐的想法。
他只能用自己的行動,一點一點地,將她從這種思想的禁錮中拉出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江河就出了門。
昨夜的風波讓他心里憋著一股勁,他需要去海邊吹吹風,冷靜一下。
站在熟悉的礁石上,他甩出魚竿,心中紛亂的思緒才漸漸平復。
就在這時,腦海中久違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