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木匠商量好動工的日子和細節,江河付了定金,便徑直朝著碼頭走去。
他的巡邏艇買了有些時日了,可真正出海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這在靠海吃海的漁村里,簡直是一樁奇聞。
“哎,那不是江河嗎?”
“是啊,又去碼頭看他那寶貝疙瘩船了。”
“你說怪不怪,花那么多錢買了條船,就擺在那兒看,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他出一次海。”
“你懂什么!人家江河那是媽祖娘娘保佑的人!你沒聽說嗎?他出一次海,打的魚頂我們跑十趟!根本用不著天天泡在海上!”
“真的假的?這么神?”
“那可不!不然他家那青磚大瓦房哪來的?現在又把隔壁院子買下來了,要蓋更大的呢!”
碼頭上的漁民們對著江河的背影指指點點,議論聲中充滿了羨慕和敬畏,最后都歸結于虛無縹緲的神仙保佑。
江河聽著這些傳,心里只剩下哭笑不得的無奈。
他上了自己的船,負責看船的老叔正坐在船頭抽著旱煙。
老叔是個五十多歲的退伍老兵,為人老實本分,做事認真。
“老叔。”江河笑著打了個招呼。
“哎,江河來了。”老叔看到他,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煙灰。
江河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票子,遞了過去:“老叔,這個月的工錢。”
“使不得,使不得,我也沒干啥活,就是在這兒幫你看著,哪能月月拿這么多錢。”
老叔連連擺手,他覺得有些受之有愧。
“拿著吧老叔,這是說好的。”
江河把錢硬塞進他手里,“船放在這,有您看著我才放心。”
老叔推辭不過,只好收下,臉上的感激之情溢于表。
他猶豫了一下,湊到江河身邊,壓低了聲音,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江河,有件事我得跟你說說。最近這碼頭,半夜里不太平。”
江河心里一凜。
“有好幾個晚上,大概兩三點鐘的時候,都有船偷偷摸摸地靠岸。”
老叔皺著眉頭,回憶道,“船上的人鬼鬼祟祟的,搬下來的不是魚,都是一個個用油布包著的大箱子,沉得很。搬完東西,天不亮就跑了。”
果然!
江河心中瞬間了然,這說的,就是江陽他們的走私船。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別的,而是老叔的安危。
“老叔,”江河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格外凝重,“這事,你就當沒看見,沒聽見,爛在肚子里,對誰也別說。”
老叔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一股軍人的正氣瞬間涌了上來:“這怎么行!這明擺著不是干好事!是犯法的勾當!我……”
“老叔!”
江河厲聲打斷了他,“你聽我的!你是個正直的人,我知道。但那些人,都是些要錢不要命的亡命徒!你一個老實本分的看船人,你去管,你去說,萬一被他們盯上了,你想過后果嗎?”
老叔被他吼得一愣,臉漲得通紅,梗著脖子道:“我當過兵,怕他們個球!這是在我們國家的地盤上,還能讓他們翻了天不成!”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
江河幾乎是咬著牙說道,“你家里還有嬸子和孩子!為了這點事,把一家人都搭進去,值嗎?聽我的,裝不知道!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輪不到你來出這個頭!”
江河眼中的嚴厲和不容置疑,終于讓老叔那股子正義感冷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