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記憶如同一道驚雷,在江河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粵海關,鐵網行動!
他想起來了!所有的一切都對上了!
就是這一年,大概半年之后,一場席卷了整個南方沿海的特大走私案被徹底引爆!
那場行動中,落網的走私犯、被牽連的漁民,前前后后加起來超過一千人!
其中不乏被判了重刑甚至死刑的!
那是一場足以讓沿海地區所有村鎮都為之震動的滔天大案!
而他的堂哥江陽,此刻正在做的,就是將自己,甚至將村里其他被金錢蒙蔽了雙眼的年輕人,一起拉進這個必死的旋渦里!
一股冰冷的寒意,猛地從江河的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后背瞬間被一層細密的冷汗浸透。
他跟江陽的關系是不好,從小到大都互相看不順眼。
可他的大伯,江陽的父親,為人忠厚老實,以前家里窮的時候,沒少接濟他們。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大伯唯一的兒子走上絕路,最后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必須去勸一句。
江河心里打定了主意。
就勸這一次,聽與不聽,那就是他們自己的命了。
仁至義盡,剩下的,他不會再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轉身就往父母家的老宅走去。
父親江大海正在院子里編補著一張舊漁網,看到江河臉色凝重地走進來,不由得停下了手里的活計。
“怎么了這是?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江河沒繞彎子,直接將剛才江陽找他,以及走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父親說了。
“什么?!”
江大海“霍”地一下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手里的梭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嘴唇都開始哆嗦,“那個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干這種要殺頭的買賣!這是要把老江家的臉都丟盡,要把他爹娘往死路上逼啊!”
走私,對于江大海這種老實本分的漁民來說,是比殺人放火還要可怕的罪名。
“爸,你先別激動。”
江河沉聲道,“這事大伯估計還被蒙在鼓里,就算知道,也管不住江陽。我想過去跟大伯說一聲,勸一勸,你去不去?”
“去!現在就去!”
江大海想也不想,抓起搭在旁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臉上滿是焦急和決然,“我倒要看看,這個混賬東西是不是真的無法無天了!”
父子倆腳步匆匆,很快就到了大伯家門口。
院門緊閉著。
江大海上前,“砰砰砰”地用力拍打著木門。
“誰啊!”里面傳來江陽極不耐煩的聲音。
片刻后,院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江陽探出頭來,一看到是江河父子,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就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厭惡。
“呦,我當是誰呢。叔,江河,你們這是干嘛來了?來給我上課啊?”
他斜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怎么?我那沒出息的爹跟你們告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