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栓被“嘩啦”一聲拉開。
林晚秋帶著滿臉的淚和狂喜,撞進瓢潑大雨之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江河!你……”
然而,站在門外的,卻不是她日思夜盼的丈夫。
是李虎。
他渾身濕透,頭發上的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汗水。
他看到林晚秋,也是一臉焦急,張口就問:“嫂子!江河……江河他回來了嗎?我怎么聽說他今天出海了?”
林晚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剛剛燃起的、足以照亮整個黑夜的希望之火,被這一盆冰冷的雨水,澆得連一絲青煙都沒剩下。
她的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幸好被跟出來的陳放一把扶住。
“沒……沒回來……”
林晚秋嘴唇哆嗦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絕望再次將她吞噬,眼淚無聲地洶涌而出。
李虎一看這情形,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咬了咬牙,說道:“嫂子你別急!江河經驗足,肯定沒事的!我……我去碼頭看看!興許他就在那邊避風!”
說完,他不等眾人反應,轉身就沖進了茫茫雨幕之中。
林晚秋被陳放和李雪梅半拖半扶地弄回屋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地坐著,任憑女兒們抱著她的腿哭喊,也給不出一絲回應。
李虎一路狂奔,深一腳淺一腳地沖到了碼頭。
眼前的景象,讓他通體冰涼。
往日里停滿漁船的港灣,此刻空空蕩蕩。黑色的海水像一鍋燒開了的沸水,翻滾著,咆哮著,卷起兩三米高的巨浪,狠狠地砸在堤壩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風聲凄厲,如同鬼哭狼嚎,吹得人根本站不穩。
整個海面,除了狂暴的風浪,什么都沒有。
沒有船,一艘都沒有。
更沒有江河的影子。
“江河——!”
李虎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片地獄般的大海嘶吼了一聲。
回答他的,只有更加狂暴的風浪。
完了。
這么大的風浪,人掉下去,連個泡都冒不起來。
李虎雙腿一軟,整個人“噗通”一聲癱坐在泥水里,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恐懼。
第二天,天色依舊陰沉。
風雨雖然小了些,但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江家的堂屋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虎一夜沒睡,雙眼通紅地坐在凳子上。
江大海也趕了過來,他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一口接著一口,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煙味,可誰也沒有心思去管。
林晚秋抱著最小的女兒,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一夜之間,她像是憔悴了十歲。
所有人都沉默著,等待著一個他們既盼望又不敢去想的結果。
愁云慘霧,籠罩著這個家。
與此同時,孤島之上。
江河站在船頭,同樣焦心地望著波濤洶涌的海面。
風浪實在太大了,根本不具備返航的條件。
他心里惦記著家里的妻女,不知道她們現在該急成什么樣了。
可他毫無辦法,只能等。
“唉……”
老叔坐在船艙里,長長地嘆了口氣,“這鬼天氣,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頭。你家里人,怕是要急瘋了。”
江河沒有說話,只是眉頭鎖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