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炊煙,眼睛里閃著光,“這里的景色太美了,充滿了生命力,我想把它們都畫下來。”
李靜看著女兒臉上久違的神采,又想起今天碼頭上那激動人心的場面,笑著點了點頭。
“行,媽支持你。就住在江河家吧,他家人好,你一個姑娘家我也放心。”
夜里,江河家。
蘇晴被安排在西邊的廂房,和江河夫妻倆的屋子就隔著一個院子。
夜深人靜,海風輕拂,蘇晴躺在床上,腦子里還在構思著白天的畫面,卻隱約聽到主屋那邊傳來一陣壓抑的、細碎的聲響。
起初她沒在意,可那聲音斷斷續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讓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是江河和林晚秋……
蘇晴猛地用被子蒙住了頭,心跳得厲害。
她一個還沒出嫁的大姑娘,哪里聽過這個。
羞澀的同時,她心里也暗暗決定,得盡快想辦法找個別的住處,不然也太尷尬了。
……
第二天,江河說服了林晚秋,把女兒們托付給李雪梅照顧,帶著她再次進了城。
照相館已經把照片洗了出來。
兩人拿著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照片,再次走進了民政部門。
這一次,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當兩本嶄新的,印著燙金國徽的紅色結婚證交到兩人手里時,江河和林晚秋都有些恍惚。
上輩子,直到死,他們都沒有這張紙。
這輩子,他終于把它補上了。
江河看著林晚秋,她低頭看著手里的紅本本,眼圈泛紅,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知道,這張紙,對她而,意味著什么。
“現在,你是名正順的江太太了。”
江河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林晚秋抬起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終于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走,江太太,今天我帶你約會去!”
江河拉著她,去國營飯店吃了飯,又破天荒地買了電影票,看了一場當時最火的電影。
電影院里黑漆漆的,江河偷偷地,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在黑暗中抓住了林晚秋的手。
林晚秋羞得臉頰發燙,卻沒有抽開。
兩人就像回到了十幾歲的青蔥歲月,享受著遲到了太久的甜蜜和浪漫。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火車站。
林建軍背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擠上了南下的綠皮火車。
火車“況且況且”地開動,他看著窗外倒退的站臺,臉上露出一絲志在必得的冷笑。
“等著吧,衛國,你媳婦跑不了!”
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等我把那死丫頭帶回來,屠夫張的八百八彩禮一到手,你就風風光光地把媳婦娶進門!”
大雜院里,王翠蘭正指揮著林衛國,把家里一間堆雜物的破屋子收拾出來。
“快點快點,這墻得重新糊一下,再扯塊新布做個門簾子!等你爹把你姐帶回來,拿到錢,咱們就去買家具,準備辦喜事!”
母子倆的臉上,全是即將得償所愿的興奮和貪婪,沒有一絲一毫,對那個即將被他們當成貨物賣掉的女兒和姐姐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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