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重型船釣竿,竿身粗壯,充滿了力量感,一看就是用來降服深海巨物的“神器”。
江河的眼睛都亮了,上前摸了摸,感受著那冰涼堅硬的質感,心里癢得不行。
“同志好眼光,這可是東洋貨,專門釣金槍魚、大石斑的,一根要一千五。”
老板看他是個懂行的,立刻湊上來推銷。
一千五!
江河咋了咋舌,再喜歡也只能按捺住心思。
他現在雖然有錢,但還沒到能花一千五買一根魚竿的地步。
他搖了搖頭,拉著林晚秋離開了漁具店。
“上來,回家!”
自行車再次迎著風,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林晚秋摟著丈夫的腰,手里攥著那包甜絲絲的水果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有這個男人在,就算天塌下來,她也不怕了。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一處破敗擁擠的大雜院里。
林家。
昏暗的房間里,林父林建軍正抽著劣質的卷煙,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煙味。
他面前坐著愁眉苦臉的妻子王翠蘭和一臉焦躁的兒子林衛國。
“爹,這都過去多久了,我姐到底回不回來啊?”
林衛國不耐煩地抖著腿,“人家屠夫張那邊可都催了好幾回了!彩禮八百八,再加一臺縫紉機!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要是這事黃了,我拿什么錢娶媳“婦?”
王翠蘭也跟著唉聲嘆氣:“就是啊,老林,你得趕緊拿個主意。衛國眼看就二十五了,再不結婚,好人家的姑娘都讓別人挑走了。我可還等著抱大孫子呢!”
“催什么催!急什么急!”
林建軍把煙頭狠狠地摁在桌上,眼中閃過一絲戾氣,“那死丫頭,翅膀硬了,敢不聽老子的話了!我再給她一個禮拜時間!她要是再不乖乖滾回來,我就親自去那個破漁村,把她綁回來!”
他冷哼一聲,臉上滿是掌控一切的自信:“她怕我,從小就怕。我一去,她敢不聽話?到時候,老老實實嫁給屠夫張,拿到彩禮,衛國你的婚事不就成了?”
聽到父親這么說,林衛國臉上的焦躁才褪去,轉為了安心和得意。
王翠蘭也跟著笑了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大孫子在朝自己招手,嘴里念叨著:“還是你有辦法,等衛國結了婚,明年我就能抱上孫子了……”
一家三口,沒有一個人關心那個遠在鄉下的女兒過得好不好,會不會愿意。
在他們眼里,林晚秋只是一個可以換取彩禮,給她弟弟鋪路的工具。
……
江河帶著林晚秋回到村里時,天色已經擦黑。
剛進院門,村支書就急匆匆地找了過來。
“江河,可算回來了!”
村支書一臉喜色,“跟你說個大好事!鎮上開會定了,你的海釣培訓班,后天就正式開班!局里給你批的補貼,一天十一塊!我的天,這可是市里給的最高標準了!”
一天十一塊!
這數字讓旁邊的林晚秋都倒吸一口涼氣。
江河卻顯得很平靜,他給村支書遞了根煙,點上火,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叔,報名的人里,那個……靠山村的,有人來嗎?”
靠山村,就是之前那個差點跟紅星村因為碼頭打起來的鄰村。
村支書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他警惕地看著江河,嘴里的煙都忘了抽:“你問這個干啥?江河,你……你該不會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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