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木門,像一堵墻,將二十多年的兄弟情義硬生生隔斷。
江河站在院門口,心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堵,難受得緊。
為什么?
他想不明白。
自從他重生回來,李虎是他最堅定的支持者。
他落魄時,李虎陪他喝酒;他賺錢時,李虎比他還高興。
可現在,自己日子好過了,當上了什么“總教頭”,兄弟情分怎么反而淡了?
江河在門口站了許久,終究沒有再敲門。
他悶著頭,轉身朝著大哥江洋家的方向走去。
既然虎子不去,那就叫上大哥,兄弟倆一起出海,也算有個照應。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當他說明來意后,一向穩重的大哥也露出了和李虎如出一轍的為難神色。
“老二,今天……今天恐怕不行。”
江洋眼神躲閃,不敢看他,“你嫂子娘家那邊有點事,我得過去一趟。”
又是借口!
江河心頭火起,一股被全世界孤立的煩躁感涌了上來。
他盯著江洋,聲音冷了下來:“大哥,虎子說他家里有事,你也說你家里有事。你們是約好了躲著我嗎?”
“你這說的什么話!”
江洋被他看得心虛,聲音卻高了八度,像是為了掩飾什么,“我是真有事!再說了,你現在是能耐人了,是漁政局請的老師,我們這些泥腿子哪還敢高攀?跟著你出海,撈的魚算誰的?我們這不是占你便宜嗎?你自己去吧,別耽誤了正事!”
說完,江洋也像躲瘟神一樣,轉身進了屋。
江河徹底愣住了。
占便宜?
他什么時候計較過這個!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比冬日里最冷的海風還要刺骨。
他忽然明白了,不是他們變了,是他們覺得他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和他們一起在泥里打滾的江老二,而是高高在上的“江老師”。
這種距離感,像一道無形的鴻溝,將他和他最親近的人,推向了兩岸。
江河攥緊了拳頭,胸口憋著一股無名火,轉身大步流星地朝碼頭走去。
不靠你們,我一樣行!
到了碼頭,自家的那艘小漁船正靜靜地泊在水邊。
一個干瘦黝黑的身影正坐在船頭,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正是他的父親,江大海。
看到江河一個人扛著漁具過來,江大海吐出一口煙圈,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了然。
“他們都不來?”
“嗯。”江河悶悶地應了一聲,將漁具扔上船。
“哼,一群沒出息的。”江大海將煙鍋在船沿上磕了磕,站起身,“走,我跟你去。”
父子倆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解開纜繩,發動了馬達。
漁船“突突突”地駛離了碼頭。
海風吹在臉上,吹散了江河心頭的一些煩悶。
“人改好了是好事,但尾巴不能翹到天上去。”
江大海坐在船尾,一邊整理漁網,一邊頭也不抬地數落道,“錢是好東西,能讓你媳婦孩子過上好日子,但錢也最招人恨。你現在風光了,盯著你的人就多,一步走錯,就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別以為當個什么老師就了不起了,踏踏實實多出幾趟海,多掙點錢揣兜里才是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