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為了慶祝李雪梅大難不死,林晚秋特地燉了一鍋雞湯。
飯桌上,氣氛溫馨而祥和,仿佛白天的狂風暴雨和生死一線,都只是一場噩夢。
江河給女兒夾了一塊雞肉,又給妻子盛了一碗湯,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輕松笑意。
可就在他剛要端起自己的碗時,身體卻突然一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當家的,你怎么了?”林晚-秋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
江河張了張嘴,想說句“沒事”,眼前卻猛地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碗筷摔碎的聲音,尖銳刺耳。
“當家的!”
“爸!”
林晚秋和女兒們的驚叫聲,瞬間撕裂了滿屋的溫馨。
江河倒下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林晚秋臉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大腦一片空白,足足愣了兩秒,才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
“當家的!”
她瘋了一樣撲過去,顫抖的手探向江河的鼻息,感覺到那微弱卻滾燙的氣流時,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爸!爸爸你怎么了!”
“爸爸你別嚇我們!”
三個女兒嚇得哇哇大哭,屋子里瞬間亂成一團。
躺在里屋的李雪梅聽到動靜,也顧不上腿上的傷,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沖了出來。當她看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江河時,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這個像山一樣堅實的男人,倒下了。
“嫂子,別慌!江大哥肯定是累壞了,又淋了那么久的雨,快!快把他扶到床上去!”
李雪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的聲音雖然帶著顫抖,卻給了六神無主的林晚秋一絲主心骨。
兩人合力,連同趕來幫忙的江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江河抬到床上。
一摸額頭,滾燙得嚇人!
江河發起了高燒。
接下來的三天,臺風肆虐,屋外是世界末日般的狂風暴雨,屋內是林晚秋不眠不休的悉心照料。
她用冷水浸濕的毛巾一遍遍地給江河擦拭著身體,試圖降下那駭人的體溫。
又用小勺,一滴一滴地將溫水喂進他干裂的嘴唇。
江河燒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念著胡話。
“晚秋……別怕……有我……”
“丫頭們……爸爸在……”
“船……我的船……”
林晚秋聽著他夢里都在擔心家人,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剜著,眼淚就沒有干過。
她握著他滾燙的大手,貼在自己臉上,一遍遍地輕聲回應:“我不怕,當家的,我就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
夫妻之間的情意,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病痛和無聲的守護中,悄然升溫,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滾燙、真切。
而李雪梅,則主動承擔起了照顧三個孩子的責任。
她腿腳不便,就坐在小板凳上,給孩子們講故事,教她們認字,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安撫著孩子們驚恐的情緒。
她看著里屋那個為了丈夫衣不解帶、憔不已的女人,又聽著床上那個男人在昏迷中都念念不忘家人的囈語,心中百感交集。
這才是家啊。
有擔當的男人,溫柔賢惠的妻子,懂事的孩子。
她偷偷看著江河被汗水浸濕的、輪廓分明的側臉,心里忽然冒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羞赧的念頭。
如果以后要嫁人,一定要嫁一個像江大哥這樣的男人。
頂天立地,有情有義,能把老婆孩子護在身后,撐起一片天。
三天后,風停雨歇,天空像被洗過一樣,藍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