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話!”
江河不容置疑地說道。
他大步走出院子,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回頭對妻子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但當他轉過身,獨自一人迎著那急促的鼓聲向村祠堂走去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肅殺。
江河剛走出院門,就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跑來的李虎。
“河子!你可出來了!”李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臉上滿是焦急,“祠堂敲鼓了,肯定是出大事了!”
“知道是什么事嗎?”江河沉聲問道。
“不知道!但八成跟江灘上的事有關系!”
李虎咬著牙說道,“下灣村那幫人,就他媽是一群瘋狗!”
話音剛落,江河的大哥江濤也從另一頭跑了過來,他手里還拎著一把生銹的柴刀,滿臉戾氣。
“江河!下灣村的人打過來了,上百號人,都抄著家伙!他媽的,真當咱們長山村沒人了!我這就回家把爹那桿老獵槍拿出來,今天非崩了他們幾個不可!”
獵槍!
江河的腦中仿佛一道閃電劃過!對!槍!
在這個年代,村與村之間的械斗,拼的就是人多勢眾和一股狠勁。
但只要有一聲槍響,性質就全變了!
那是能把天都捅破的大事!
也是最能震懾人心的東西!
他立刻轉身,推開院門又走了回去。
“當家的,你……”
林晚秋正滿心不安地等在院里,見他去而復返,剛要開口。
“別怕。”
江河快步走到里屋,從一個老舊的木箱子最底下,翻出了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長條物件。
他解開油布,露出一桿保養得還算不錯的雙管獵槍。
這是父親年輕時打獵用的,后來管得嚴了,就一直藏著。
他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槍膛,又從一個小布袋里摸出兩發紅色的獵槍子彈,咔噠一聲,塞了進去。
“當家的,你拿槍干什么?這可是要出人命的!”
林晚秋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放心。”江河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眼神沉靜而有力,給了她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我心里有數。這槍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講道理的。有些道理,得用它才能講得通。”
說完,他毅然轉身,拎著那桿沉甸甸的獵槍,大步走出了院門。
長山村的村口,此刻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一邊,是上百個手持鋤頭、魚叉,滿臉兇悍的下灣村村民,為首的正是張富貴和他那幾個兒子。
另一邊,是幾十個聞訊趕來的長山村青壯年,手里同樣拿著扁擔木棍,雖然人數處于劣勢,但守著自己的地盤,氣勢上絲毫不輸。
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兩個村子的女人在后面用最惡毒的語相互咒罵,男人們則紅著眼對峙,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一場血腥的械斗。
村支書孫勝國和村長李大為站在兩撥人中間,急得滿頭大汗,聲嘶力竭地試圖控制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