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張張或是諂媚、或是貪婪的臉,江河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平靜地掃視了一圈,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各位叔伯嬸子,大家的心情我理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這船,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爹、我弟江洋,還有我兄弟李虎,我們四個人合伙的。船上就這么幾個位置,早就定好了。”
“我江河不是什么大人物,沒本事帶著全村人發財。帶了這個不帶那個,都是得罪人,索性除了我們四個,誰的忙也幫不上。請大家體諒。”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了船是合伙的,又表明了自己一視同仁的態度。
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那些熱切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隨即轉為失望,甚至是一絲怨恨。
“呸!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發了財就六親不認了,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的咒罵,但沒人敢當著江河的面大聲說出來。
畢竟,他已經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窮小子了。
江河對這些酸話充耳不聞,他轉身對母親和妻子露出一個笑容:“娘,晚秋,還沒好好看過咱們的船吧?上來看看!”
周翠蘭和林晚秋在眾人嫉妒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上了那艘威風凜凜的機帆船。
周翠蘭摸著光滑的船舷,看著寬敞的甲板,眼眶都濕了,嘴里不停地說著:“好,好啊!我兒子有出息了!”
林晚秋也是滿心歡喜,她站在船頭,看著丈夫高大沉穩的背影,眼中滿是依賴和驕傲。
人群見討不到好處,便悻悻地散去了。
江河將李虎和江洋叫到一起,當著父親的面,將那厚厚一沓錢拿了出來。
“今天總共賣了一千二百塊。咱們說好的,這船我占五成,爹、江洋、李虎,你們三個各占一成,剩下的兩成,是船的公賬,用來加油、維修和以后買網。”
江河將錢分成幾份,“這是你們三個的,一人一百二十塊,拿好了。”
江大海、江洋和李虎看著眼前那厚厚的一沓大團結,呼吸都停滯了。
一百二十塊!
這相當于一個普通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
“小河,這……這也太多了!”江洋結結巴巴地說道。
“拿著!”江河不容置疑地把錢塞到他們手里,“這是你們應得的。以后賺得更多!”
他又對父親說:“爹,明天是大潮日,風浪大,不適合出遠江。咱們正好休息一天,下午去江灘上趕海,多抓點蝦,曬干了做成蝦粉,以后就是咱們釣魚的獨門餌料。”
“好!都聽你的!”江大海攥著錢,手心都在冒汗,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么踏實過。
商量妥當,江河讓李虎晚上繼續留在船上守著,自己則帶著家人回家。
碼頭上,那些沒走遠的村民聚在一起,看著江家的背影,議論聲又響了起來。
“看見沒,發了財就翻臉不認人,什么東西!”王嬸子酸溜溜地說道。
“就是,一個人吃獨食,也不怕撐死!這么大的船,早晚得出事!”
惡毒的詛咒和嫉妒的閑話在碼頭上空飄蕩,但已經走遠的江河一家,誰也沒有聽見。
回到家,江河把屬于自己的那份錢和公賬都交給了林晚秋保管。
林晚秋看著桌上那幾百塊錢,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