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學?”
林晚秋的聲音都在發顫,她猛地從炕上坐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河。
這在村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別說他們這種窮人家,就是村長家,也只舍得送兒子去念書。
“對,上學。”
江河看著妻子震驚的模樣,語氣卻不容置疑,“識了字,懂了道理,以后才不會被人欺負,才能有自己的出路。”
林晚秋的嘴唇翕動著,眼淚毫無征兆地就滾了下來。
她不是難過,是激動,是感動。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覺得他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光,將她們母女灰暗的人生,徹底照亮。
……
第二天一大早,江河就帶著同樣滿眼熱切的江洋和李虎,再次踏上了去縣城的路。
“老二,那魚竿真要一千多?俺……俺們可沒那么多錢。”
路上,江洋還是有些忐忑。
“放心,哥,用不著那么好的。”江河笑道。
可當三人抵達“海王漁具”店門口時,全都傻眼了。
原本冷清的小店,此刻竟是人滿為患,里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里瞅,喧嘩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老板!給我來一套江河同款的魚竿!”
“我要那個能釣金錢鱉的!多少錢都行!”
“別擠啊!我先來的!”
店里的人,大半都是昨天“奮斗號”上的船員,還有一些是聽說了消息從各個村子趕來的漁民。
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雙眼通紅,臉上寫滿了貪婪。
江河皺了皺眉,拉住了正要往里擠的李虎和江洋,提高聲音對眾人道:“各位鄉親,這漁具看著好,但價格不便宜,而且嬌貴得很,用不好,鉤子掛底,魚線一斷,幾十上百塊就打了水漂了!”
然而,被發財夢沖昏了頭腦的眾人,哪里聽得進勸。
“江河,你別是怕我們搶了你生意吧?”
“就是!你能釣,我們憑什么不能釣!”
眾人根本不領情,江河搖了搖頭,便不再多說,帶著大哥和發小在隊伍后面排著。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擠了出來,赫然是鄰居的兒子張貴。
他手里也抱著一套嶄新的魚竿,雖然是最便宜的款式,但也花了他一百多塊,此刻正滿臉肉疼。
“張貴。”江河淡淡地喊了一聲。
張貴身體一僵,看到江河,眼神躲閃,色厲內荏地嚷道:“干……干什么?”
“我們的賭,你忘了?”江河的目光冷了下來。
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都看好戲似的望了過來。
張貴的臉“唰”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他眼珠子一轉,耍起了無賴:“什么賭?我什么時候跟你賭了?誰聽見了?”
“我聽見了!”
李虎當場就站了出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小子想賴賬?”
“你……你們是一伙的!你們串通好了騙我!”
張貴梗著脖子,說完就想抱著魚竿開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