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家廚房的煙囪,又一次升起了炊煙。
肉餅的香味,毫不客氣地飄進了鄰居的院子里。
一個正在院里洗衣服的婦人,聞著這味兒,酸溜溜地沖著江家這邊喊了一句:“喲,天天吃肉,這日子過得比皇帝還舒坦吶!就是不知道這錢花得安不安生!”
江河剛走出屋門,聽到這話,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還沒開口,林晚秋卻從廚房里沖了出來,手里還拿著燒火的鐵鉗,她通紅著眼睛,第一次鼓起勇氣,大聲反駁道:“你胡說八道什么!我們家花自己的錢,關你什么事!”
那婦人被她這架勢嚇了一跳,隨即撇了撇嘴,陰陽怪氣道:“喲,吃了幾天飽飯,腰桿子都硬了?誰知道你們那錢是怎么來的!”
“嘴巴放干凈點!”江河一步跨到林晚秋身前,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鄰居,“再讓我聽見一句,別怪我不客氣!”
那婦人被江河眼里的兇光嚇得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多嘴,悻悻地端著盆回了屋,嘴里卻還在小聲地嘀咕著什么。
林晚秋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緊緊握著鐵鉗的手,微微松開了。
就在這時,村長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江河啊,正找你呢。”
村長看到院里的緊張氣氛,咳了一聲,開門見山道,“村里那條船明天要出海,按順序輪到你了。準備一下,去三天。”
他們村子雖然離海邊有十幾公里,但村里集資買了一條小漁船,每年都會組織壯勞力輪流出海打漁,補貼家用。
“好,我知道了。”
江河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這正合他意。
第二天天剛亮,江河就背上干糧,扛著他那套嶄新的漁具,來到了村口。
十幾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已經等在了那里,其中一個看到江河,眼睛一亮,大步走了過來,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阿河!你小子可以啊!聽說你發大財了?”
來人叫李虎,是江河從小玩到大的發小,為人豪爽仗義。
江河笑了笑:“瞎傳的。”
李虎的目光落在了江河扛著的那根閃閃發亮的魚竿上,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你這是啥玩意兒?挺帶勁啊!在哪兒買的?”
“縣城漁具店。”
“不便宜吧?”李虎隨口問道。
“還行,幾十塊。”
“啥?!”李虎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眼珠子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根魚竿,又看了看江河,“幾……幾十塊?!你瘋了?!買這么個玩意兒?!”
他的反應,和江大海如出一轍。
江河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解釋。
一行人坐上村里的拖拉機,一路顛簸到了碼頭,登上了那艘寫著“奮斗號”的破舊漁船。
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聲,漁船緩緩駛離港口,劈開渾濁的海水,朝著一望無際的蔚藍深處,破浪而去。
“奮斗號”漁船不大,船艙里擠著十幾個漢子,汗味和煙草味混雜在一起,很是熏人。
江河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目養神,李虎則跟相熟的幾個船員吹牛打屁。
“……要我說,江河他就是把剛生的那個丫頭給賣了!不然哪來的錢?天天吃肉,還買新自行車,我看他老婆孩子穿的衣服,都是新的!那可是上好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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