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出,不光是周翠蘭自己,連旁邊的江大海和剛從屋里出來的兒子江洋、兒媳王芬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賣……賣了?”
江洋難以置信地重復了一句。
“很有可能!”
王芬一拍大腿,壓低聲音道,“娘,你忘了?前陣子鄰村不是還有人來問,想給自家傻兒子買個童養媳嗎?咱們這山里,女娃子不值錢,但賣出去換筆彩禮錢的,也不是沒有!”
江大海一聽,臉色也變了。
他雖然也重男輕女,但那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女。
可轉念一想,江河那個混不吝的性子,再加上窮瘋了,干出這種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畜生!”
周翠蘭氣得渾身發抖,眼睛都紅了,“我就說他怎么突然又是買車又是買肉的!肯定是把那幾個丫頭片子給賣了!走!跟我去找他問個清楚!我倒要看看那幾個賠錢貨到底賣了多少錢!”
她撈起袖子,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勢。
一家人剛沖到院子門口,就迎面撞上了正走過來的江河。
“娘,我正要找你。”
江河看到一家人怒氣沖沖的樣子,微微皺了皺眉。
“找我?你是來給我送錢的吧!”
周翠蘭劈頭蓋臉就罵了過來,“我問你,你那幾個女兒呢?你是不是把她們都給賣了換錢了!”
江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你要是沒賣女兒,你哪來的錢買自行車,買那么多米面豬肉?”
周翠蘭指著他的鼻子,咄咄逼人地質問。
江河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不解釋清楚,以他母親的性子,能把這件事鬧得天翻地覆。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前天我在山上,運氣好,挖到了一塊能當藥材賣的老木頭,就是……沉香木,賣了一萬五千塊。”
他沒有說出那塊木頭的真實價值,只說了賣掉的錢數。
上輩子,他沒了妻女,孤苦伶仃,后半生就是個廢人。
是父母整日唉聲嘆氣,卻還是省下口糧喂他這個廢物兒子;是大哥江洋忠厚老實,從不嫌棄他這個累贅弟弟,有點好吃的都想著他。
這份恩情,他記了一輩子。
這輩子重來,他要讓妻女過上好日子,也一樣要帶著父母兄嫂,一大家子都過上好日子!
“什么?一…一萬五?”
周翠蘭、江大海、江洋夫婦,四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全都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一萬五千塊!
這個數字,對他們來說,跟天方夜譚沒什么區別。
“老二……你,你沒騙我們?”
江洋結結巴巴地問,聲音都在顫。
“哥,我騙你干什么。”
江河看著大哥憨厚的樣子,心里一暖,“以后家里缺錢了,只管跟我說。”
他又轉向父母,一字一句道:“爹,娘,我準備拿這筆錢去買條船,以后出海打漁。山上的東西挖完就沒了,不是長久之計,靠海才能真正發家致富。”
一家人好不容易從一萬五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又被他這個念頭給驚住了。
“買船?出海?”
周翠蘭第一個表示懷疑,“就你?以前懶得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再說,咱們離海邊那么遠,海上的事咱們一竅不通,你怎么去打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