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和瓊霄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還是有點沒轉過彎來。
主要是,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她們在島上閉關清修,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下山去打打殺殺了?
還要去輔佐什么人皇?
雖然聽上去好處很大,可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
一道清冷而又平靜的話語,緩緩響起,瞬間壓下了趙公明那激動的大嗓門。
“葉師弟。”
是云霄。
她沒有理會自己那已經快要樂瘋了的哥哥,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葉晨。
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師尊座下,弟子萬千,大羅金仙者亦不在少數。比我們姐妹修為高深,法力強大的師兄大有人在。”
“為何這等功德無量的好事,會輪到我們姐妹?”
“又為何,是師弟你,來傳這個法旨?”
云霄的話,問得不卑不亢,條理清晰。
每一個問題,都問在了點子上。
瞬間,趙公明的狂喜僵住了。
瓊霄和碧霄的迷茫也消散了,齊刷刷地看向葉晨,眼中同樣充滿了疑問。
是啊。
為什么?
截教萬仙來朝,比她們三姐妹厲害的,不是沒有。
大師兄多寶道人,金靈圣母,哪個不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大羅?
論實力,論資歷,都遠在她們之上。
這等潑天的功德,怎么也輪不到她們三個才對。
而且,傳旨的人,還是葉晨。
而且,傳旨的人,還是葉晨。
一個剛剛入門沒多久,甚至她們今天才第一次見到的“師弟”。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葉晨心中,不由得為云霄喝了一聲彩。
漂亮!
不愧是三霄之首,日后敢擺下九曲黃河陣,把闡教十二金仙都削成凡人的猛人。
這份心智,這份冷靜,就遠非趙公明之流可比。
她沒有被“功德無量”四個字沖昏頭腦。
而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事情的蹊蹺之處。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說實話?
說“因為師尊覺得你們比較靠譜,其他大部分都是上榜的炮灰”?
那不等于是把整個截教的同門都給得罪光了。
說假話?
隨便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恐怕也瞞不過眼前這位心思縝密的云霄師姐。
一時間,四道目光,八只眼睛,全都聚焦在了葉晨身上。
趙公明是急切和期待。
瓊霄和碧霄是好奇和疑惑。
而云霄,則是純粹的審視和探究。
葉晨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眼前這三位風華絕代的師姐,又看了一眼旁邊急得抓耳撓腮的趙公明。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淳樸、真誠。
“云霄師姐,你問得很好。”
葉晨的笑容,讓現場的氣氛為之一緩,卻又透著一絲更加詭異的凝滯。
趙公明急得滿頭大汗,他搞不懂,都這種時候了,葉晨兄弟怎么還笑得出來。
而云霄,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探究之意更濃。她感覺,眼前這個師弟,比他哥哥口中描述的還要深不可測。
“師姐這個問題,其實也正是師尊讓我來傳旨的原因。”葉晨不緊不慢地開口。
“因為這件事,只有我們能辦。”
“我們?”瓊霄忍不住開口,帶著幾分不解,“我們和截教其他師兄弟,有何不同?”
“自然是不同的。”葉晨的視線掃過三霄,最終落在云霄身上。“大師兄多寶,道法精深,但為人太過穩重,不適合參與這等殺伐之事。”
“金靈師姐,性情剛烈,殺伐果斷,本是極佳人選。但她身負教中諸多要務,輕易動彈不得。”
“至于其他師兄弟……”
葉晨說到這里,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緩緩續道:“他們,業力太重,因果太深,不適合沾染人皇功德。否則,非但無益,反受其害。”
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
截教萬仙,大多是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修行不易,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著因果。人皇功德何其純粹,豈是他們能輕易消受的?
趙公明聽得連連點頭,深以為然。他自己就是個例子,若非有葉晨指點,他都不敢去碰。
云霄三人聞,也是若有所思。
葉晨的話,確實有道理。她們三姐妹乃是先天云氣化形,跟腳清白,又是圣人嫡傳,自然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因果。
“那又為何是師弟你來傳旨?”云霄繼續追問,依舊沒有放松警惕。
“因為這主意,是我出的。”
葉晨坦然一笑道。
“什么?!”
趙公明和三霄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因為之前地皇之師的事情,就是葉晨給通天舉薦的趙公。結果現在居然還是他。
這葉晨居然連續兩次插手人皇之事,這未免也有些太夸張了吧?
這葉晨居然連續兩次插手人皇之事,這未免也有些太夸張了吧?
“師姐不必驚訝。”葉晨的神態依舊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既為截教弟子,自然要為截教謀劃。”
“只是……”他的話鋒一轉,環視四周,那原本淳樸的笑容里,多了一絲難的意味。
“我對如今的截教,有些地方,很是不滿。”
此話一出,石破天驚!
趙公明的呼吸都停滯了。
瓊霄和碧霄更是嚇得花容失色。
不滿截教?
當著他們這些截教核心弟子的面,說不滿截教?
這小子是瘋了嗎?!
就連一直鎮定自若的云霄,此刻也是嬌軀微顫,難以置信地看著葉晨。
“師弟,慎!”云霄壓低了話語,其中帶著嚴厲的警告。
這話要是傳出去,都不用闡教動手,截教內部那些師兄弟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葉晨淹死!
“我沒有胡說。”
葉晨搖了搖頭,神態無比認真。
“截教號稱萬仙來朝,氣運鼎盛。可實際上呢?魚龍混雜,良莠不齊。多少弟子打著截教的旗號在外惹是生非,敗壞師尊聲名?”
“多少弟子不思進取,只知仗勢欺人,空耗氣運?”
“這樣的截教,看似繁花似錦,實則早已是烈火烹油。大劫一起,頃刻間便是飛灰湮滅的下場!”
三霄和趙公明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們何嘗不知道這些問題?
只是師尊通天教主有教無類,他們作為弟子,也不好多說什么。
可如今,這些被他們刻意忽略的問題,卻被葉晨這個新入門的師弟,如此赤裸裸地掀了出來!
“所以,我需要幫手。”葉晨看著他們,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我需要幾位師姐這樣,跟腳清白,道心堅定,明辨是非的同門,站在我這一邊。”
“今日這輔佐人皇的功德,便是我送給幾位師姐的見面禮。”
“我自然不會讓幾位師姐白白幫忙。”
“日后,我若要整頓截教,需要幾位師姐助我一臂之力。待到功成,截教那無量氣運,我等共享!”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趙公明已經徹底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整頓截教?
共享氣運?
這小子到底在說什么胡話!他憑什么啊!
然而,云霄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她死死地盯著葉晨,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猛地躥了上來。
師尊……這是要培養一個新的繼承人?
一個,足以取代大師兄多寶,帶領截教走上另一條路的繼承人!
而眼前這個葉晨,就是師尊選中的棋子!
否則,無法解釋他為何能拿出陷仙劍!
無法解釋他為何能替師尊傳旨!
更無法解釋,他敢當眾說出這等大逆不道,卻又直指核心的話!
這一切的背后,如果沒有圣人的默許,根本不可能發生!
想通了這一層,云霄再看向葉晨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那不再是師姐對師弟的審視,而是一種平等的,帶著鄭重的審度。
“師弟好大的魄力。”云霄緩緩開口,話語中再無半分疏離。“只是,整頓截教,談何容易?此事,大師兄可知曉?”
“大師兄自然不知。”葉晨搖了搖頭。“此事,乃是我與師尊之間的密議。”
“大師兄自然不知。”葉晨搖了搖頭。“此事,乃是我與師尊之間的密議。”
他又一次,將通天教主抬了出來當擋箭牌。
轟!
云霄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隨之煙消云散。
與師尊的密議!
果然如此!
“好!”云霄深吸一口氣,不再有任何猶豫,對著葉晨,鄭重一拜。
“師弟既有此宏愿,我三姐妹,愿助師弟一臂之力!”
“師尊法旨,我等,接了!”
她這一拜,代表的不僅僅是接下法旨。
更是代表,她,以及她身后的三仙島,從今天起,正式站上了葉晨的戰船!
瓊霄和碧霄雖然還有些云里霧里,但見大姐都已表態,也立刻跟著躬身行禮。
“我等,謹遵師弟安排!”
搞定了三霄,葉晨的心情可謂是一片大好。
他看著眼前還處于呆滯狀態的趙公明,以及雖然躬身行禮,但顯然內心還在消化這龐大信息量的三霄姐妹,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帶著幾分凝重的笑容。
“三位師姐,此事關系重大,乃是師尊的布局,你我務必謹慎。”
“還請三位師姐先在島上靜心準備,待到人皇之事時機成熟,我會再來通傳。在此之前,切莫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葉晨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像是在下達指令,又像是在悉心叮囑,將自己這個“師尊密使”兼“未來掌舵人”的身份,拿捏得死死的。
“我等……謹遵師弟安排。”
云霄再次開口,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那雙清澈的眸子,卻以前所未有的深度注視著葉晨。
她知道,從她點頭的那一刻起,三仙島的命運,就已經和眼前這個神秘的師弟,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葉晨兄弟……不是……葉師弟……”
趙公明總算是從那巨大的沖擊中找回了一點神智,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你……你剛才說的,整頓截教……共享氣運……這……這都是真的?”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一鍋沸騰的粥,完全不夠用了。
自己就是出來炫耀一下突破準圣,怎么一轉眼,自家妹子就跟著新來的師弟,要搞一場顛覆整個截教的大事業了?
這世界變化也太快了吧!
葉晨看著趙公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明道兄,以后你就會明白了。”
“今日之事,還望道兄保密。”
說完,他不再多做停留,對著三霄再次拱了拱手,便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了天際。
只留下三仙島上,面面相覷的兄妹四人。
“大姐,我們……就這么答應了?”碧霄還有些云里霧里,小聲地問道。
云霄沒有立刻回答,她遙望著葉晨消失的方向,許久,才悠悠一嘆。
“這不是我們答不答應的問題。”
“這是師尊的選擇。”
“而且……”她頓了頓,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你們不覺得,很有趣嗎?”
……
離開了三仙島,葉晨一路駕云,徑直返回天庭。
他的心情,簡直比突破大羅金仙時還要舒暢。
成了!
一切都成了!
不僅成功忽悠……啊不,是成功說服了三霄入伙,更是將自己“截教改革者”的身份,初步立了起來。
有了三霄這三位大羅金仙頂峰,未來板上釘釘的準圣作為班底,自己日后在截教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這哪里是什么即將沉沒的破船,這分明是自己未來的私人產業啊!
越想,葉晨的心情就越是激動。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封神大劫過后,自己該如何名正順地接收截教那龐大的遺產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封神大劫過后,自己該如何名正順地接收截教那龐大的遺產了。
一路胡思亂想著,很快,南天門便遙遙在望。
回到天庭,葉晨沒有去別處,直接返回了自己身為紫微大帝的帝宮。
屏退了左右仙官侍女,他獨自一人走入靜室。
葉晨的心念一動,一本古樸的,沒有任何名字的書冊,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日記本。
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最大的金手指。
只要每天堅持寫日記,就能獲得各種獎勵。
而今天,是一個非常特殊的日子。
只差一天,就是自己連續記錄日記十萬年的日子了!
除去新手獎勵期間,頭一個千年和萬年之外。
后面只有在十萬年,百萬年這種日子,才會有超級大禮包!
其他時候給的大都是系統積分。
之前的獎勵,他現在已經有點看不上了。
千年禮包,開出了一件中品先天靈寶。
萬年禮包,則是一件上品先天靈寶。
在當時,這兩件寶貝確實讓他欣喜了許久。
可現在……
他可是剛剛獲贈了陷仙劍的男人!
那是先天至寶之下,最頂尖的殺伐靈寶!
區區上品先天靈寶,已經很難讓他提起興趣了。
“十萬年的大禮包啊……”
葉晨撫摸著日記本的封面,喃喃自語。
“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怎么著也得來一件混沌靈寶,或者盤古斧碎片之類的東西吧?”
懷著無比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日記本,提起了那支由大道法則凝聚而成的筆。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刺激了。
從證道上古大羅,到被通天叫去攤牌,再到繼承截劍道,獲贈陷仙劍,最后還把三霄給拉上了自己的戰車。
隨便哪一件,都足以在洪荒之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思索了片刻,最終,筆尖落下,在嶄新的一頁上,寫下了今天最真實,也最核心的感受。
哎,沒想到最終還是上了截教的賊船。
罷了罷了,看在這通天對我還不錯的份上,以后就繼續在截教里混吧。
……
而就在葉晨寫下日記的同一時間。
混沌深處,碧游宮。
剛剛送走了葉晨,心情好到極致的通天教主,正盤坐在云床之上,悠然自得地品著仙茶。
他越想,越覺得今天這步棋走得妙。
葉晨這個弟子,簡直就是上天賜給他,賜給截教的無上瑰寶!
心性,悟性,手段,魄力,無一不是頂尖!
有教無類,固然是他通天的大宏愿。
可門下弟子良莠不齊,因果纏身,確實也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他自己身為圣人,不好拉下臉來清理門戶。
但葉晨可以啊!
由他這個“繼承人”出面,快刀斬亂麻,將那些毒瘤剔除,重塑截教風氣。
簡直是完美!
“哈哈,我通天后繼有人矣!”
通天教主忍不住再次笑出聲來。
通天教主忍不住再次笑出聲來。
他仿佛已經看到,在葉晨的帶領下,截教氣運勃發,成為洪荒第一大教的未來了。
到時候,讓元始天尊還怎么在他面前囂張,說他門下弟子有多好!。
就在他心情無比舒暢,美滋滋地幻想著未來時。
他面前的虛空中,一本與葉晨手中一模一樣的日記本,悄然浮現,自動翻開了新的一頁。
一行嶄新的字跡,緩緩顯現。
通天教主習慣性地瞥了一眼。
這是他最大的樂趣之一,通過這本日記,窺探自己那個寶貝徒弟的真實想法,總能給他帶來不少驚喜。
然而,當他看清那行字的內容時。
“噗!”
一口剛剛喝下的仙茶,毫無征兆地,被他當場噴了出來。
這讓通天有些哭笑不得。
這小子……
不過這對通天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碼葉晨現在不會整天想著怎么叛教跑路了。
這也是一件好事啊。
通天教主繼續看了下去
不過,現在的截教弟子太多了,而且一個個的品行極差不說,還業力纏身。
截教本身就沒有鎮壓氣運的寶物,再沾染上這些家伙,再多的氣運也不夠消耗的啊。
真不知道,通天教主收這么多弟子干嘛。
不行,自己必須要趕在封神大劫之前,將這些害群之馬統統剔除截教,還想上封神榜?統統去死吧!
輪回的機會都不會給!我現在可是地府二把手,就這種貨色還想輪回轉世?
看到葉晨的吐槽,通天教主也是有些尷尬。
說實話,他當時收弟子的時候,完全沒有想那么多。
說白了,就是對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
覺得自己身為圣人,這種問題,都是小兒科。。
但是沒想到,圣人也并非是全能。
自己這么多年多次前往混沌之中尋找混沌鐘的蹤跡,想要用它來鎮壓氣運,但是一直沒有什么收獲。
再加上,他和元始天尊斗氣,這弟子越收越多,讓截教有一種尾大不掉之感。
他自己也能感受到現在截教的情況,看起來萬仙來朝很是厲害,但是這些品行低劣的弟子,也帶來了巨大的業力。
一旦量劫一起,截教必然首當其沖。
之前通天教主一直覺得,距離量劫時間還早,他有足夠的時間來解決這些。
但是葉晨的話讓他明白,量劫比他想的,還要來的快。
“哎,罷了罷了。”
通天教主嘆了口氣。
都是自己的弟子,他舍不得下手。
既然如此,就交給葉晨去做吧。
自己也是眼不見心不煩。
身為圣人,卻沒能庇佑全部的弟子,這讓他感覺有些丟臉。
這要是外人來做,通天教主自然是不會允許,但是換成自己人的話,通天教主就能接受了。
“就當是讓葉晨安心待在截教的代價了。”
通天教主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繼續看了下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