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的幾名弟子,更是戰戰兢兢,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身后的幾名弟子,更是戰戰兢兢,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唯有葉晨,依舊站得筆直,神色平靜地與多寶道人對視。
多寶道人眉頭一皺,緩緩開口,聲音傳遍了這片寂靜的山道。
“念在爾等皆是初犯,便從輕發落。”
“罰爾等,抄錄《黃庭經》三百遍,以靜心性。”
此話一出,石磯那張本就冰冷的俏臉,頓時就變的慘白。
《黃庭經》乃是道門無上寶典,闡述大道至理,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天地玄奧。
而抄錄此經,則需要將自身全部的精、氣、神都灌注于筆尖,與經文中的大道真意產生共鳴,方能落于紙上。
以她金仙巔峰的修為,抄錄一遍,也要元氣大傷。
三百遍?
那幾乎要將了她的小命啊。
但是即便如此,石磯也不敢有任何拒絕的意思。
只是低頭道。
“遵大師兄法旨。”
多寶道人地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轉向葉晨。
“你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葉晨的身上。
別看多寶道人好像十分的公平,給了雙方一模一樣的懲罰。
但是別忘了,這石磯是金仙巔峰的修為,而葉晨只是半步金仙。
這懲罰對石磯來說,都能要了她半條命,對半步金仙的葉晨來說,就更嚴重了。
所有人都覺得,葉晨要么會開口求饒,要么會據理力爭。
然而,葉晨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的遲疑與不滿,仿佛只是領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副淡然的態度,反而讓多寶道人眉頭一皺。
他深深地看了葉晨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么。
但他失敗了。
葉晨的表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哼。”
多寶道人冷哼一聲,拂袖轉身。
“希望你們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已經消失在山道盡頭。
隨著多寶道人的離去,那股壓抑到極點的氣息轟然散去。
幾名弟子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石磯抬起頭,臉色依舊慘綠,她怨毒地剜了葉晨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若不是這個家伙,自己何至于受此重罰!
她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帶著那幾名失魂落魄的弟子,化作一道流光,匆匆朝著自己的洞府飛去。
顯然是趕著回去抄那要命的《黃庭經》了。
山道上,轉眼間只剩下了葉晨一人。
他看著石磯離去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罰抄《黃庭經》三百遍?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誰搭理你,愛誰抄誰去抄,反正他不去。
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啊。
葉晨心中冷笑。
多寶道人雖然罰了,卻并沒有規定完成的時間。
石磯礙于多寶截教大師兄的威名,回去之后,必然會老老實實地閉關抄錄,不敢有絲毫怠慢。
可是他日后不在截教混。
自己早晚要拍拍屁股走人,誰還管你什么大師兄?
自己早晚要拍拍屁股走人,誰還管你什么大師兄?
想用這種手段來磋磨我?
太天真了。
葉晨轉過身,看了一眼自己洞府的方向,隨即沒有絲毫猶豫,邁步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有那閑工夫,還不如去自己那位新師弟的洞府里,看看有什么好東西可以“借”來用用。
畢竟,妖族太子,想來應該不會太窮吧。
循著記憶中的方向,葉晨很快就找到了陸壓的洞府。
葉晨沒有絲毫客氣,直接走上前去。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懸崖邊響起。
片刻之后,石門“吱呀”一聲,從內向外打開。
陸壓那張帶著幾分稚氣與警惕的臉龐,出現在門后。
當看清來人是葉晨時,他赤金色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葉……葉師兄?”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感,再一次毫無征兆地涌上心頭,讓他渾身的羽毛都差點炸開。
這位師兄,怎么又來找自己了?
葉晨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邁步走進了洞府。
他環顧四周,洞府內陳設簡單,除了一張石床與一個蒲團,再無他物。
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尚未散盡的,屬于金烏血脈的灼熱氣息。
陸壓看著葉晨這副自來熟的樣子,心中愈發忐忑。
但是,他也不敢多說什么,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連大氣都不敢喘。
葉晨在洞府中央站定,轉過身來。
葉晨的聲音在寂靜的洞府內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陸壓師弟。”
“我來是想問問,你身上可有什么修行的資源?”
洞府內的空氣,因為他這句話,變得粘稠沉重。
陸壓站在原地,那雙赤金色的眸子,清晰地映照出葉晨平靜的面容。
他沒有立刻回答。
那張尚帶稚氣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茫然。
緊接著,那源自血脈的恐懼讓他身體不自覺地繃緊。
葉晨的目光沒有絲毫壓迫感,但陸壓卻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上一次他還覺得是不是自己太緊張,帶來的錯覺。
如今再見葉晨,陸壓就知道,這絕不是自己的錯覺!
只見,陸壓對著葉晨點了點頭道。
“有。”
“來之前,父親和叔父,確實給了我不少東西。”
“葉師兄,你有什么想要的嗎?”
葉晨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這陸壓回答,也太干脆了。
就在他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施壓,如何將話題引向“借用”的時候,陸壓接下來的話,直接讓他準備好的所有說辭,全都胎死腹中。
“葉師兄是……是缺資源修煉了嗎?”
陸壓看著葉晨,那雙赤金色的眸子里,除了揮之不去的恐懼,竟然還多出了一絲真誠的關切。
“如果師兄需要,我……”
他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說了下去。
“我都可以給師兄。”
這句話,讓葉晨徹底愣住了。
他準備了威逼,準備了利誘。
甚至準備了在對方拒絕后,如何用射日弓的氣息徹底壓垮他的心理防線。
甚至準備了在對方拒絕后,如何用射日弓的氣息徹底壓垮他的心理防線。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等來的會是這樣一句回答。
這陸壓……腦子沒問題吧?
自己上門,擺明了是來打秋風的,態度也算不上和善。
他不反抗,不警惕,反而主動開口要送?
這是什么操作?
洪荒仙人,都這么樂于助人了嗎?
葉晨看著眼前這個神情又是害怕又是真誠的少年,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
這感覺,比當初知道通天收了陸壓當徒弟,還要離譜。
陸壓自己,其實也混亂到了極點。
從葉晨的身上,陸壓感覺到了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
一種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而另一種則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情景。
這兩種矛盾的感覺,交織在了陸壓的身上,把陸壓都給整蒙了。
他當然不知道。
這股親切之感,正是來自他兄長的尸體,誰讓葉晨煉化了那金烏本源呢。
所以,陸壓才能感覺到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要不是他知道,他爸只有他十個孩子,陸壓都要懷疑是不是帝俊外面有人了。
葉晨看著陸壓那副模樣,是徹底不知道該說啥了。
原本他可是想好了不少道德綁架的臺詞。
例如什么“師弟啊,你看師兄我修行遇到了瓶頸”,什么“你我同門理應互幫互助”,現在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人家都直接說“我都可以給你”了。
這讓葉晨原本想要的話,都說不定了。
原本一場準備好的強取豪奪,硬生生被對方給扭轉成了同門間純潔的友愛互助。
這叫什么事啊!
葉晨甚至有一種錯覺。
自己不是來打劫的,反倒像是來接受扶貧的。
他撓了撓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不自然。
“那個……”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陸壓,太上道了。
上道到讓他這個準備來當惡人的,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下手了。
怎么辦?
在線等,挺急的。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彌漫在洞府中的瞬間,一聲無法形容的巨大轟鳴聲,猛然在天地之間炸響!
轟隆隆——
整座金鰲島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葉晨與陸壓臉色同時劇變,第一時間沖出了洞府。
當他們站到懸崖邊,抬頭望向天際時,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天,塌了。
不是形容。
是物理意義上的塌陷。
九天之上,那支撐天地的擎天巨柱不周山,不知被何等恐怖的力量攔腰撞斷。
蒼穹破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窟窿。
無盡的天河之水,夾雜著毀滅性的混沌罡風,從窟窿中瘋狂傾瀉而下,席卷整個洪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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