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與昊天上帝一同牽制刑天。
碧霄和瓊霄主動找上了風伯。
軒轅……他需要坐鎮中軍,穩定人心,而且他的修為,也確實上不了這種層次的臺面。
那么,誰來對付雨師?
一時間,無論是天庭的昊天,還是西方的彌勒,亦或是正在苦戰的云霄,所有大能的余光,都有意無意地,掃向了地面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那個從開戰到現在,除了祭出番天印虛影,便再無動作的闡教金仙。
廣成子。
那一道道視線,如同無形的探照燈,將他從人群中剝離出來,推到了舞臺的最中央。
那意思,不而喻。
截教的人都上了。
天庭的人也上了。
連一向不問世事的西昆侖和西方教都出手了。
你闡教,號稱玄門正宗,人皇之師。
現在,該你了吧?
該拿出你圣人門徒的實力了吧?
廣成子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的燙。
他當然感受到了那些視線中蘊含的催促、質疑,甚至是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他堂堂闡教十二金仙之首,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何時受過這等“萬眾矚目”的窘迫?
“哼。”
廣成子冷哼一聲,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躁動,維持著自己身為圣人門徒的體面與高傲。
他緩步走出,仰頭看向那立于烏云之上的雨師,姿態依舊帶著幾分居高臨下。
“區區巫族余孽,不過是些不通天數,只知蠻力的莽夫。”
“也罷,今日便讓爾等見識一下,何為玉清仙法,何為大道正宗!”
話音落下,他單手掐訣,一柄由仙光凝聚而成的三尺青鋒,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斬!”
廣成卻沒有多余的廢話,對著雨師遙遙一指。
那柄仙劍,瞬間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白色長虹,帶著斬妖除魔,破滅一切邪祟的凜然正氣,朝著雨師當頭斬去。
這一劍,聲勢浩大,仙光璀璨,盡顯玄門正法的威嚴。
下方不少人族戰士,看到這一劍,都忍不住發出了喝彩。
不愧是闡教仙長!
然而,面對這煌煌一劍。
立于烏云之上的雨師,那張古拙的面孔上,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粗壯的手臂。
然后,對著那道斬來的劍光,輕輕一招。
嘩啦啦!
剎那間,天地間的元氣,發生了奇異的改變。
空氣中,憑空凝結出了億萬萬滴漆黑如墨的雨水。
這些雨水,并非凡水。
每一滴之中,都蘊含著極致的陰寒與沉重。
是為,九幽玄水!
億萬滴九幽玄水,匯聚成一道黑色的天河,不閃不避,直接朝著那道白色劍虹,迎頭沖刷而去!
嗤嗤嗤……
讓人牙酸的腐蝕聲,響徹云霄。
那柄由玉清仙光凝聚,無堅不摧的仙劍,在接觸到黑色天河的瞬間,竟如同燒紅的烙鐵探入冰水。
劍身上的仙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消融!
不過是短短一兩個呼吸的功夫。
那道聲勢浩大的白色劍虹,便被那條黑色天河,徹底吞噬,連一朵浪花都沒能翻起。
“什么!”
廣成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廣成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
那條沖散了劍光的黑色天河,去勢不減,在雨師的操控下,一個轉折,竟是繞過了廣成子,朝著他身后的人族大軍,當頭澆下!
“不好!”
廣成子大驚失色。
這九幽玄水,專污法寶,專蝕元神,別說是凡人,就是金仙沾染上一滴,都要脫層皮。
這要是落下去,整個人族大軍,瞬間就會化為一灘膿水!
他顧不得顏面,也顧不得再組織進攻。
“番天印!鎮!”
廣成子爆喝一聲,將那枚一直懸于掌心的番天印虛影,猛地向上拋去。
番天印迎風暴漲,化作一座巍峨神山,險之又險地擋在了那條黑色天河之下。
轟隆!
黑色的水浪,重重地拍打在神山之上。
番天印的虛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光芒狂閃,劇烈地顫抖起來。
廣成子本人,更是身體一晃,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雖然擋住了。
但這一回合的交鋒,高下立判!
廣成子,完敗!
他非但沒能傷到對方分毫,反而被逼得只能被動防守,狼狽不堪!
“哈哈哈哈哈哈!”
遠處的蚩尤,發出了比之前更加肆無忌憚的狂笑。
“闡教金仙??”
“就這?”
“廣成子,你是在給本座撓癢癢嗎!”
那毫不掩飾的嘲諷,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廣成子的臉上。
整個戰場,似乎都因為這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片刻的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再次聚焦于廣成子。
只是這一次,視線中的情緒,變得更加復雜。
有失望,有驚疑,有擔憂。
力牧等人的心,更是涼了半截。
連闡教的仙長,都……
廣成子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羞辱!
這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出道至今,仗著圣人門徒的身份和一身高深道法,何曾如此狼狽過!
“你……”
“找死!”
暴怒之下,廣成子再也無法維持那份高人的風度。
他雙目赤紅,周身仙光暴漲,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你成功激怒了我!”
“一介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也敢辱我闡教!”
廣成子厲聲咆哮,他猛地一拍天靈蓋。
嗡!
一道金光,從他的頂門沖出。
那不是虛影!
而是一枚古樸、厚重,銘刻著無盡大道符文,散發著鎮壓諸天,翻覆乾坤之威的……實體寶印!
番天印!
“今日,我便讓你神形俱滅,讓你知曉,何為圣人威嚴,不可辱!”
廣成子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殺意與瘋狂。
他托著那真正的番天印,對著雨師,狠狠地砸了過去。
他托著那真正的番天印,對著雨師,狠狠地砸了過去。
天庭之中,葉晨看到這一幕也是搖了搖頭。
這番天印,對付別人或許還好一點,但是對付巫族那簡直是撞槍口上了。
番天印之所以一般人難以抵擋,是因為其材料是不周山山體。
這不周山乃是盤古脊柱所化,自帶一股煞氣,除了巫族誰都抵擋不住。
更不要說,這不周山是當年被共工撞斷的了。
二者疊加之下,一般修行者完全抵擋不住這煞氣的侵蝕。
但是今天,廣成子的對手,是雨師,是大巫啊。
如此一來,這番天印最大的效果已經沒有了。
雖然雨師已經沒有大巫之身了,但是巫族的特性還是有的。
對付番天印這不是專業對口了么?
戰場之中,面對這迎面而來的番天印,雨師那張古拙的面龐上,終于浮現出一抹笑容。
“這才有點意思。”
他能感覺到,自己周身的空間,都被那枚小小的寶印徹底鎖死,變得比神金還要堅固,讓他避無可避。
“巫族余孽,受死!”
廣成子狀若瘋魔,將所有的法力,所有的怨憤,所有的羞辱,盡數灌注于手中的寶印之內。
嗡!
番天印脫手而出。
它沒有化作神山,也沒有爆發出璀璨的仙光。
它只是那么簡簡單單,樸實無華地,朝著雨師的頭頂,落了下去。
無聲無息。
卻又霸道絕倫。
在番天印下落的軌跡中,空間化作了齏粉,時間失去了概念,萬般法則盡數退避。
這是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力量碾壓!
雨師仰頭,看著那枚不斷放大的寶印,他周身的烏云與玄水,在這股絕對的鎮壓之力下,開始寸寸崩解。
但他沒有敗退。
更沒有畏懼。
“吼!”
一聲不似人聲,更像是遠古兇獸的咆哮,從雨師的喉嚨深處迸發。
他雙臂張開,做出一個擁抱天地的姿態。
剎那間,他那壯碩的身軀,竟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開始液化,崩解!
他放棄了肉身!
他將自己存在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片最本源,最純粹的黑色汪洋。
那不是九幽玄水。
那是比九幽玄水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先天壬水之精!
以身化道!
這才是上古大巫真正的戰斗方式!
黑色的汪洋,逆流而上,主動迎向了那鎮壓萬古的番天印。
轟!!!!!!
終于,不再是無聲的湮滅。
一聲足以將整個洪荒大陸都震得晃動三分的恐怖巨響,在有熊部落的上空,炸開了!
毀滅性的能量風暴,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沖擊波,朝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離得最近的人族軍陣,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沖擊波中化為了飛灰。
就連遠處正在激戰的幾處戰場,都被這股力量強行分開。
昊天與刑天各自暴退千里。
瑤池與九鳳的法術神通,瞬間被撕裂。
整個戰場,因為這驚世駭俗的一擊,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所有存在的視線,都投向了碰撞的中心。
煙塵散去。
廣成子懸浮在半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催動番天印的真身,對他而也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廣成子懸浮在半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催動番天印的真身,對他而也是一個巨大的負擔。
但他此刻,滿是快意。
在他對面,那片黑色的先天壬水之精,已經變得稀薄了不少,勉強維持著雨師的形態。
贏了!
這一擊,他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廣成子忍不住放聲大笑,一掃之前的頹唐與狼狽。
“看到了嗎!這就是闡教正宗!這就是圣人大道!”
“爾等巫族蠻夷,安敢與天爭鋒!”
然而,他的笑聲還未落下。
遠處的蚩尤,卻用一種看白癡的憐憫姿態,搖了搖頭。
“蠢貨。”
“你以為,你贏了嗎?”
什么意思?
廣成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看向對面的雨師。
只見那僅剩的,薄薄一層先天壬水之精,忽然劇烈地翻涌起來。
一道道古老、邪異的巫文,在黑色的水面上亮起。
“以吾之名,咒!”
雨師那虛弱到極致的意念,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怨毒與決絕,回蕩在廣成子的元神之中。
下一刻。
廣成子駭然發現,自己那與元神相連的番天印之上,竟然不知何時,沾染上了一絲漆黑如墨的因果之線!
那絲黑線,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瘋狂地汲取著番天印的靈性,并且順著他與法寶的聯系,朝著他的元神深處,蔓延而來!
巫族咒殺之術!
該死!
他竟然用自己的本源,硬抗番天印一擊,只為了將這歹毒的詛咒,打入自己的法寶真身之中!
廣成子又驚又怒,連忙催動玉清仙法,想要將那絲黑線逼出。
可那詛咒,陰毒無比,沾之即深,竟一時難以祛除。
就在他分心對抗詛咒的瞬間。
原本已經被重創的雨師,氣息卻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回升。
只見戰場之上,那些被沖擊波震死的無數人族戰士,他們尸身中蘊含的血液,他們魂魄中蘊含的怨氣,竟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溪流,跨越遙遠的空間,源源不斷地匯入雨師那殘破的本源之中!
他在吞噬生靈的死氣與怨念,來恢復自身!
“瘋子!你們這群瘋子!”
廣成子徹底被這種不計后果的戰斗方式給驚呆了。
至于這么玩命么?
他看著雨師飛速恢復的氣息,再看看自己元神中那越來越深的詛咒,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自己為什么要逞這個能?
為什么要被那些視線一激,就真的沖了上來?
現在,騎虎難下!
不行,必須找幫手!
但是,找誰呢?
闡教十二金仙?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十二金仙聽著名頭響亮,可除了自己,連一個大羅金仙都沒有!
剩下的那些師弟,太乙金仙的修為,在這種動輒毀天滅地的戰場上,跟炮灰有什么區別?
來了也是白給!
那還能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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