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葉晨的心中是無比篤定。
這些家伙之所以只派化身前來,遮遮掩掩,不敢暴露真身嘛。
一個個的,活得越久,越是怕死。
他們想要人皇證道的功德氣運,卻又不想承擔相應的風險。
既然如此,有膽子,你就露出真身來報仇!
沒那個膽子,你就給我憋著!!
“吼!”
一聲壓抑到極致,充滿了無盡不甘與怨毒的咆哮,從那混沌深處傳來。
那股幾乎要撐爆整個洪荒的恐怖氣息,劇烈地翻涌著,沸騰著,卻終究,沒有跨過那條線。
它在猶豫。
它在權衡。
為了區區一具化身,為了那損失的道基,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值得嗎?
答案,不而喻。
許久。
那股恐怖的氣息,如同潮水一般,緩緩退去。
他慫了!
看到這一幕,鎮元子和趙公明,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尊活了不知多少紀元,實力深不可測的混沌老怪,竟然被葉晨區區幾句話,給硬生生嚇退了?
這……這簡直比剛才兩劍斬了準圣化身,還要來得震撼!
“現在,輪到你了。”
葉晨的話語,將所有人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灰袍道人的身上。
隨著那血影人本體的退去,場中最大的威脅已經解除。
現在,這個灰袍道人,已是甕中之鱉。
灰袍道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葉晨,神色無比的復雜。
“好,好一個紫微帝君,好一個截教門徒。”
他緩緩開口,話語之中,竟沒有絲毫身處絕境的慌亂。
“貧道,小看你了。”
鎮元子冷哼一聲:“廢話少說!膽敢算計人皇,今日若不給個交代,休想離開!”
地書之力運轉,將這方天地徹底化作囚籠。
灰袍道人卻仿佛沒有聽到鎮元子的話,他只是看著葉晨,忽然笑了。
“交代?”
灰袍道人重復著這兩個字,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他非但沒有絲毫身處絕境的慌亂,反而笑出了聲。
“我可不是那個連真身都不敢露的廢物。”
他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譏諷,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今日之事,貧道不僅要給交代,還要給你們一個大大的交代!”
話音落下,他放聲大笑,笑聲之中充滿了無法無天的狂傲與不屑。
“哈哈哈哈!早就說過,一個個藏頭露尾,茍延殘喘,還想證什么道?怎么和鴻鈞那個老家伙相爭?”
伴隨著他的狂笑,一股比之前恐怖了不知多少倍,蒼茫、古老、混亂到極致的氣息,從他的化身之上轟然爆發!
他身上的灰色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虛空之中,一道深邃的黑色裂縫,無聲無息地撕裂開來。
一道與他一模一樣,卻更加凝實、更加古老的身影從虛空之中走出。
那道身影踏出的瞬間,整個地書結界都開始劇烈地顫動,仿佛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威壓!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徹底融合!
轟!
真身降臨!
真身降臨!
這一刻,天地變色,風云倒卷!
可怕的氣息,席卷天地。
“這……這是……”
一直姿態高傲,頭頂天地玲瓏玄黃塔的玄都,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臉上都露出了驚駭之色。
鎮元子也是十分的震驚。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氣息還在不斷攀升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議的鬼神,失聲驚呼:
“顛倒老祖?!你……你不是早就隕落在龍漢初劫,死在羅睺手中了嗎?怎么可能還活著!”
顛倒老祖!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趙公明和玄都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什么?他就是那個與鴻鈞道祖、魔祖羅睺同輩的顛倒老祖?”趙公明駭然失色。
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
是開天辟地之初,便已然存在的混沌魔神之一!是曾經與道祖鴻鈞爭鋒,妄圖顛倒乾坤,重煉洪荒的絕世兇人!
傳聞之中,他不是早在無盡歲月之前,就在道魔之爭中,被魔祖羅睺親手斬殺,身死道消了嗎?
怎么會在此刻出現?
難怪他敢說出與鴻鈞相爭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因為他們本就是同一時代,同一層次的競爭者!
這已經不是搶奪人皇功德那么簡單了。
這是上古魔神,對鴻鈞定下的天道秩序,發起的公然挑戰!
人皇證道,便是他選擇的突破口!
“羅睺?”
徹底與真身融合的顛倒老祖,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骨骼爆響。他感受著久違的,在洪荒天地間自由呼吸的感覺,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暢快的笑容。
“那個瘋子,確實有幾分本事。不過,想殺貧道,他還差了點。”
他的話,無疑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貧道只不過是借他之手,演了一出假死脫身的好戲,順便避開鴻鈞那老家伙的清算罷了。”
他掃視著全場,那雙混沌色的眸子,帶著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倒是沒想到,無盡元會過去,洪荒竟變得如此無趣。”
“幾個小輩,仗著圣人余蔭,拿著幾件不錯的玩具,就敢在本座面前耀武揚威了?”
他的視線,在玄都的太極圖和天地玲瓏玄黃塔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了葉晨手中的青萍劍上,最后定格在鎮元子的地書之上。
“鎮元子,你這地書封鎖天地的本事倒是不錯。只可惜,你遇到了貧道。”
顛倒老祖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鎮元子心中警兆狂鳴,他沒有絲毫猶豫,將自身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地書之中。
土黃色的光幕在這一刻變得愈發厚重,幾乎化為實質!
“只有這種程度么?”
顛倒老祖嗤笑一聲。
他緩緩抬起一根手指,對著腳下的虛空,遙遙一點。
嗡!
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翻轉了過來!
不,不是簡單的翻轉!
是徹徹底底的,從法則層面上的顛倒!
天,變成了地。
地,變成了天。
鎮元子布下的,號稱防御無雙,連圣人一時半會都難以打破的地書結界,在這一刻,其構成法則被瞬間逆轉!
咔嚓!咔嚓!
堅不可摧的地書結界,如同被巨力敲碎的鏡子,寸寸碎裂!
“噗!”
鎮元子如遭雷擊,一口逆血狂噴而出,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從半空中倒飛而出!
一指,破地書,重創地仙之祖!
“這……這怎么可能!”
“這……這怎么可能!”
趙公明徹底懵了。
玄都也是震驚不已。
那可是鎮元子啊!!
還是手持地書在大地之上的鎮元子!
怎么會這樣!
葉晨同樣感覺天旋地轉,體內的法力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逆流!
他手中的青萍劍發出陣陣哀鳴。
那股屬于天庭的紫微帝氣,在這股顛倒萬物的混沌大道面前,竟也被壓制得死死的!
這才是混沌魔神的真正實力!
是法則層面的碾壓!
“現在,輪到你們了。”
顛倒老祖輕笑一聲道。
“是自己了斷,還是讓貧道送你們一程?”
他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仿佛他們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
然而,就在這時。
一直被眾人護在身后,正在接受功德灌頂的神農,那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兩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神光,從他眼中爆射而出!
轟!
一股浩瀚無垠的皇道威壓,自神農身上沖天而起!
那一種無比古老,無比純粹的力量。
這力量不是別的,正是人道之力!
在這股力量的沖擊下,顛倒老祖那顛倒乾坤的混亂大道,竟被硬生生地排開,無法再寸進分毫!
烈山部上空那扭曲錯亂的天地,在這一刻,被強行撥亂反正!
“嗯?”顛倒老祖第一次收起了那玩味的笑容,混沌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詫異。
他看向祭壇上的神農,那股力量,讓他都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這讓他的心中有些驚訝。
這個地皇,似乎有點意思。
此刻的神農,已然脫胎換骨。
他的周身,無數萬千草藥的虛影沉浮,山川河流的圖騰流轉,更有無數人族先民祭祀、耕種、繁衍生息的景象一一閃現。
他的修為,在無數人道氣運與功德的灌注下,早已突破了準圣的桎梏!
準圣中期!
準圣后期!
準圣巔峰!
然而,這還不是終點!
那股攀升的氣勢,在抵達準圣巔峰之后,只是微微一頓,便再次以一種更加狂暴的姿態,向上沖擊!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聲響,在所有人的元神中響起。
那是某種無形的枷鎖,被強行掙斷的聲音!
亞圣!
準圣之上,圣人之下的境界!
繼伏羲之后,又一個亞圣誕生了!
“好!好!好!”趙公明則是激動得滿臉通紅,連道了三聲好。
人族又出了一位亞圣級別的人皇,截教作為護道主力,日后氣運必然大漲!
鎮元子也是面露喜色,撫須微笑。
葉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成了!
神農成功證道,而且實力遠超預期,這波穩了!
神農成功證道,而且實力遠超預期,這波穩了!
然而,顛倒老祖在短暫的驚訝之后,臉上卻重新浮現出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冷笑。
“亞圣?有點意思。”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神農,“借助人道氣運,強行拔升到這個境界,根基不穩,力量虛浮。你以為,這樣就能與本座抗衡了?”
神農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方圓億萬里之內,所有草木精氣,所有大地脈動,所有生靈的祈愿之力,在這一刻,匯聚成一根翠綠色的長鞭,出現在他的手中。
赭鞭!
在這一刻,人道氣運的加持之下,成為了人道至寶!
神農手持赭鞭,一步從祭壇上踏出,與顛倒老祖遙遙相對。
他的氣息沉穩如山,厚重如地,哪里有半點顛倒老祖所說的“根基不穩”?
“顛倒老祖。”
神農終于開口,他的話語樸實無華,卻蘊含著鎮壓一切的磅礴偉力,“你為一己之私,擾亂人皇證道,涂炭生靈,罪不容誅。”
“今日,我以人族地皇之名,判你……”
“永鎮地心火海,贖你萬古罪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手中的赭鞭,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法則的轟鳴。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鞭,朝著顛倒老祖,抽了過去。
這一鞭,看似緩慢,卻無視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瞬間便出現在顛倒老祖的面前。
鞭影之上,蘊含的不再是單純的法力,而是整個洪荒大地,億萬生靈的意志集合!
是人道,對混沌的審判!
“判我?哈哈哈!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
顛倒老祖放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