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準提圣人,卻不見了蹤影。
誰勝誰負,已經不而喻!
一股狂喜,瞬間沖垮了帝俊的理智!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上前去,對著通天教主,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恭賀圣人神通無敵,法力無邊!”
“小兒能拜入圣人門下,乃是他三生有幸!我妖族上下,感激不盡!”
這一刻,他徹底放下了天帝的尊嚴,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太一也連忙上前,深深一拜,不敢有絲毫怠慢。
通天教主看著腳下卑微如塵的妖族雙皇,只是享受著勝利的快意,淡淡地擺了擺手。
“起來吧。”
“嗯。”
他輕嗯一聲,似乎才想起正事。
“徒弟呢?”
帝俊聞,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轉身對著身后一名瑟瑟發抖的妖將,厲聲喝道。
“還愣著做什么!”
“快!快去將十太子請來!拜見師尊!”
“是!是!”
那妖將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凌霄寶殿的方向沖去。
片刻之后。
那妖將便帶著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了南天門。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模樣的孩童,穿著一身華貴的金色羽衣。
只是,那本該璀璨奪目的羽衣,此刻卻顯得有些黯淡無光,甚至有幾處破損。
他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身體在微微發抖。
那張稚嫩的臉上,沒有絲毫皇子該有的驕傲與貴氣,只有化不開的恐懼與怯懦。
他就是陸壓。
他就是陸壓。
曾經追逐嬉戲,燒灼大地的金烏十太子。
在大羿那毀天滅地的追殺之下,他雖然僥幸逃得一命,但心中的驕傲與心氣,也早已被徹底射碎了。
通天教主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了。
他看著那個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甚至不敢抬頭的孩童,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就是陸壓?
這就是日后能用陰毒法寶,咒殺他截教棟梁的陸壓?
怎么看起來不太行的樣子?
這讓通天不由的有些懷疑。
這小子真的行嗎?
不過事已至此,通天也不好多說什么。
“走吧。”
他大袖一揮,一道仙光卷起還在發抖的陸壓,身影瞬間便消失在了南天門。
帝俊和太一恭敬地拜送,直到那股圣人威壓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才敢直起身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如釋重負的慶幸,以及一絲無法掩飾的狂喜。
最后的顧慮,沒有了!
“傳本皇旨意!”
帝俊深吸一口氣,那雙赤紅的眼眸之中,再次被無盡的瘋狂與暴虐所填滿。
“天庭所有妖兵,傾巢而出!”
“此戰,不滅巫族,誓不回還!”
轟!
隨著帝俊的一聲令下,整個妖族天庭,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了起來!
再也沒有了后顧之憂的妖族雙皇,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到了這場席卷整個洪荒的大戰之中。
一時間,戰火重燃,并且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慘烈,更加血腥!
日月無光,天地失色。
整個洪荒東部大陸,徹底化作了一片血與火的煉獄。
無數生靈在這場量劫之中化作飛灰,無盡的煞氣與業力,讓整個洪荒的天機,都變得更加混亂不堪。
不過這一切的腥風血雨,都與已經身處洪荒西方的葉晨和長耳定光仙無關。
和戰火紛飛,煞氣沖霄的東方大陸比起來,西方,顯得異常的“干凈”。
天地間靈氣稀薄,山脈光禿,大地上鮮有植被覆蓋,處處都透著一股貧瘠與荒涼。
但同樣的,這里也少了那份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多了一絲詭異的寧靜。
須彌山下。
長耳定光仙看著眼前這片光禿禿,靈氣稀薄得可憐的山脈開口道。
“這里就是須彌山,西方教的道場。”
他轉過身,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葉晨。
“葉師弟,這可是圣人道場,你可要謹慎行,莫要丟了我截教的臉面。”
那話語里的敲打和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
葉晨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這就是西方教?
果然是窮啊。
怪不得這倆貨日后天天哭窮,見著什么都說與我西方有緣。
張口就是什么西方苦寒之地。
感情他們說的是真的。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從山上快步迎了下來。
來人是個看起來胖乎乎的道人,臉上始終掛著一副笑呵呵的模樣,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長耳定光仙看清來人,不滿地哼了一聲。
長耳定光仙看清來人,不滿地哼了一聲。
居然只派了一個人來迎接他們?
真是上不得臺面的小家子氣。
那胖道人卻是不以為意,來到兩人面前,稽首一禮。
“弟子彌勒,奉家師之命,恭迎截教兩位道友。”
長耳定光仙只是從鼻孔里發出一聲輕嗯,連回禮都懶得做,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然而,他身旁的葉晨,卻鄭重地拱手回了一禮。
“截教記名弟子葉晨,見過彌勒師兄。”
這一聲“師兄”,讓彌勒臉上的笑容不由得一頓。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葉晨。
截教弟子,不都是長耳定光仙這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家伙嗎?
怎么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記名弟子,反而如此謙遜有禮?
真是怪事。
葉晨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
這位可是未來的東來佛祖,現在結個善緣,總沒壞處。
再說了,有長耳定光仙這個蠢貨在旁邊做對比,更能顯得自己謙遜隨和,第一印象分直接拉滿。
“兩位道友遠道而來,請隨我來吧,兩位老師已在殿中等候。”
彌勒的笑意真誠了幾分,側身引路。
一路走來,葉晨算是對西方教的“窮”,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山道是崎嶇的土路,兩旁連棵像樣的靈根都看不到。
偶爾路過的西方教弟子,一個個面黃肌瘦,身上的道袍都洗得發白,哪有半分仙家氣度,倒像是一群凡間的苦修士。
長耳定光仙眼中的鄙夷之色,已經毫不掩飾。
“呵,這便是圣人道場?比我那洞府,可差遠了。”
他這句不大不小的嘀咕,清晰地傳到了彌勒的耳中。
彌勒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呵呵一笑,并未接話。
葉晨在心里直搖頭。
難怪定光仙后來去了佛門之后,就沒怎么混出頭來。
就準提這小心眼,定光仙這態度還想出頭?
很快,三人來到了一座看起來頗為簡陋的大殿前。
這大殿,說是大殿,其實就是個用山石壘起來的巨大石屋,連根像樣的頂梁柱都沒有,更別提什么雕梁畫棟,仙氣繚繞了。
彌勒帶著二人走進殿中。
殿內,兩個身影正盤坐在蓮臺之上。
左邊一人,面容疾苦,愁眉不展,正是接引圣人。
而右邊的準提道人卻是有些特殊。
只見那準提道人的整個頭部,都被一層濃郁的金色神光籠罩著,讓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葉晨看到這一幕也是好奇不已。
這是什么造型?
總不會是準提圣人不方便見人?
難道是在修行什么秘術嗎?
葉晨這是不知道,準提道人這樣子,是被自家老師打的。
要是知道,他肯定換個時間來西方教。
開玩笑,誰不知道,準提在洪荒諸多大能之中是最記仇,也最沒有下限的。
最關鍵的是,他并不介意以大欺小啊。
另一邊的,長耳定光仙卻沒想那么多,他只當是圣人法身
玄妙,不敢多看,連忙與葉晨一同上前行禮。
“截教弟子長耳定光仙(葉晨),拜見接引圣人,拜見準提圣人!”
“截教弟子長耳定光仙(葉晨),拜見接引圣人,拜見準提圣人!”
“兩位小友,不必多禮。”
接引圣人緩緩開口,那聲音里都透著一股化不開的愁苦。
倒是準提道人,搶先開了口,那隔著神光傳出的聲音,顯得有些甕聲甕氣。
“兩位小友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啊?”
長耳定光仙心中一喜,表現的機會來了!
他搶在葉晨之前,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一絲身為圣人使者的驕傲。
“啟稟兩位圣人!”
他刻意提高了聲調,仿佛要讓整個須彌山都聽到。
“弟子此來,是奉了家師,上清通天教主之命!”
“特來邀請兩位圣人,前往我東海金鰲島一敘!”
長耳定光仙說得那叫一個意氣風發,與有榮焉。
他已經可以想象,自己回去之后,在同門面前吹噓自己作為使者,面見兩位圣人的風光場面了。
然而,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大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接引圣人那張本就疾苦的臉,變得更加愁苦了。
而他旁邊的準提道人,那籠罩在頭部的神光,猛地一僵,隨即控制不住地劇烈波動了一下。
去金鰲島?
還一敘?
準提只覺得自己的臉,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這通天,剛在混沌里把自己揍了一頓,搶了自己的弟子,現在又派人來“邀請”自己去他的地盤?
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是耀武揚威!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一時間,準提看定光仙二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了。
這顯然是恨屋及烏上了。
原本準提看到定光仙和葉晨,還升起了幾分愛才的想法,想要就將為二人拉攏到西方教來。
但是現在嘛,準提已然是沒有了這個念頭。
長耳定光仙也是渾身一哆嗦。
就在剛剛他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殺機。
為什么說熟悉呢,因為這種殺機和他之前在通天教主身上感知到的一樣,乃是圣人殺機。
不過,這殺機來得快,去的也快。
讓定光仙覺得,這都是自己的錯覺。
畢竟準提圣人可是圣人之尊,又怎么會對自己這個小輩有殺機呢?
自己可沒有得罪過圣人啊。
此刻的葉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和西方教打好關系,改投西方教的計劃,居然陰差陽錯之下,被通天給破壞了。
準提道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眼咕嚕一轉,主動開口道。
“兩位師侄遠道而來,想必也是辛苦了。”
“本座這里,正好有兩個見面禮,贈與兩位師侄。”
_1